有一天，王安石早退朝，回到家发现内室反锁。室内一对男女在戏谑，于是伏窗细听。这一

有一天，王安石早退朝，回到家发现内室反锁。室内一对男女在戏谑，于是伏窗细听。这一听顿时让他火冒三丈，正欲砸开房门，转念一想，突然顿住了。 ​​朝服的玉带还硌着后腰，王安石伏在窗台上，指节攥得发白。窗纸有个经年的破洞，他眯眼往里瞧，只见妻子吴氏正歪在榻上，手里捏着颗蜜饯，笑出的梨涡在烛火下晃。旁边坐着个穿青布衫的男子，正给她剥橘子，果皮的清香顺着破洞飘出来，混着院里的桂花香。 那男子的侧脸对着破洞，鬓角有颗小痣。王安石的拳头刚要扬起，突然僵在半空——这痣的位置，像极了妻子常念叨的表弟。 吴氏的笑声脆生生的：“你这剥橘子的手艺，还跟小时候一样笨，汁子溅得满手都是。” 男子嘿嘿笑：“表姐就别取笑了，要不是姑母让我送新采的桂花，我还没机会来府里呢。你瞧这桂花，晒干了泡茶最好。” 王安石的喉结动了动，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他想起吴氏前几日说过，舅母身子不适，表弟要从乡下过来送些土产。今早朝会提前散了，他没让人通报就回了家，倒忘了这茬。 室内的烛火晃了晃，吴氏起身去柜里翻东西：“我这儿有去年的龙井，配着新桂花正好，你带回去给舅母泡水喝。” 男子应着，起身帮忙搬椅子，青布衫的下摆扫过榻边的绣墩，露出脚踝上一双打了补丁的布鞋——是乡下常见的样式。 王安石松了松领口，朝服上的汗渍凉丝丝的。他想起刚入仕时，吴氏陪他住在陋巷，冬天没炭火，两人就围着小炉烤橘子，那时她也笑得这样甜。后来他官越做越大，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内室的烛火，好像也很久没这样亮过了。 他转身往正厅走，脚步放得轻，怕惊了里头的人。路过庭院，桂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像幅淡墨画。 没过多久，内室的门开了。吴氏看见站在廊下的王安石，脸“唰”地红了，拉着表弟的手往他面前送：“介甫，这是我表弟，从乡下……” “我知道。”王安石打断她，声音比平日温和，“舅母近来可好？” 表弟显然没料到会撞见主人，紧张得手都不知往哪儿放，结结巴巴道：“姑母……身子好多了，多谢大人挂心。” 王安石点点头，对吴氏说：“让厨房备些点心，留表弟用了晚膳再走。”又转向表弟，“乡下的桂花，比城里的香。” 表弟愣了愣，随即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大人说得是，山里的土肥，花儿长得泼实。” 晚膳时，表弟说起乡下的事，说今年收成好，说姑母念叨表姐爱吃的腌菜，吴氏听得入神，时不时给表弟夹菜。王安石没多话，只静静喝着酒，看妻子眼角的笑纹，像被烛火熨得舒展了。 送走表弟，吴氏才怯怯地问：“你今早……没生气吧？” 王安石放下酒杯，看着她鬓角的碎发：“我若真生气，刚才就不会让厨房备膳了。”他顿了顿，“以后表弟再来，不用锁门。” 吴氏的眼圈红了，低头绞着帕子：“我是怕人说闲话，你如今是参知政事……” “自家亲戚，说什么闲话。”王安石起身，替她理了理衣襟，“倒是我，总忘了回家看看。” 那天夜里，内室的烛火亮到很晚。吴氏把表弟带来的桂花铺在竹匾里，王安石坐在旁边看公文，偶尔抬头，能闻到空气里甜丝丝的香。 后来有人问王安石，为何那般冷静。他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清楚，有些时候，砸开一扇门容易，伤了门里的人，就再也缝不好了。这世间的事，不光有是非，还有藏在烛火里的暖和，得慢慢品。 信息来源：据《宋史·王安石传》《宋人轶事汇编》等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