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我表姐那年被拐到山西一个山沟里,买她的那家人倒没打她,就是穷得叮当响。那家儿子是

我表姐那年被拐到山西一个山沟里,买她的那家人倒没打她,就是穷得叮当响。那家儿子是个哑巴,二十出头,见着我表姐就傻笑。 表姐刚到那儿的时候,天天以泪洗面,锁在漏风的土坯房里,连饭都不肯吃。买她的老两口看着急,却没辙,只能让哑巴儿子端着碗粥在门口守着。那哑巴也不催,就捧着碗蹲在门槛上,见表姐看过来,就把粥往前递递,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年冬天,表姐被塞进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一路颠簸到山西的山沟里——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土路时,她闻到的只有黄土和煤烟的味道,混着车厢里发霉的稻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买下她的老两口没打她,就是穷,土坯房四面漏风,炕席上的补丁比席子本身还多,墙角的米缸见底,舀米时能听见铁勺刮缸底的刺啦声。 那家儿子是个哑巴,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见着表姐就咧开嘴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像棵晒足了太阳的玉米秆,傻气却透着点干净。 表姐刚被推进那间土坯房时,觉得天都塌了。 她把自己锁在屋里,哭到嗓子哑,饭也不肯吃。老两口急得在院子里转圈,却不敢踹门,只能让哑巴儿子端着碗粥去守着。 他也不说话,就蹲在门槛上,碗沿磕着膝盖,见窗帘缝里有影子动,就把粥碗往门缝里塞半寸,指尖沾着的粥汁在门框上积了个小小的印子,像颗没化开的雪粒。 表姐起初不理,后来饿得头晕,从门缝往外看,正撞见他抬头,眼里没别的,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像只怕被赶走的小狗。 有天夜里她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用粗糙的手掌贴她额头,凉得她瑟缩了一下,接着又有温热的水递到嘴边,带着点焦糊的米香。 后来才知道,是哑巴儿子摸黑跑了三里山路,去邻村请了赤脚医生,回来时裤脚全是泥和冰碴,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还咧着嘴冲她笑,把医生开的药碾碎了混在粥里,一勺一勺喂她。 村里人说,老两口花光了攒了十年的积蓄买下她,不是为了折磨,是山里太偏,儿子又是哑巴,怕他打光棍——他们不懂这是犯法,只觉得“娶”个媳妇是给儿子留条活路,也给这个快散架的家留个念想。 哑巴的沉默成了最好的语言:他从不追问她的过去,只是在她掉眼泪时递过干净的帕子,在她冻得缩脖子时把自己的旧棉袄悄悄搭在她肩上;这种不带压力的陪伴,让表姐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人在绝境里,最扛不住的,往往是那点小心翼翼的温柔,不是吗? 半个月后,表姐终于肯从门缝里接过那碗粥,粥碗边缘还留着哑巴手指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 后来她没再提过逃跑,不是认命,是在那个漏风的土坯房里,她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眼里,看到了比自由更具体的东西——被需要的踏实,和不必设防的安稳。 或许生活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那碗粥,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却总能在某个瞬间,焐热一点快要冻僵的心;只是别忘了,任何时候,自由和尊严,都该是一个人最不该被夺走的东西。 多年后表姐说起那段日子,总忘不了哑巴儿子蹲在门槛上的样子,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粥碗里的热气混着土坯房的霉味,竟成了她记忆里最实在的人间烟火——那烟火里,有苦,有涩,也有一点笨拙的、没说出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