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8年,朱元璋下令抄了陈德的家,陈德8岁的孙子对朱元璋说道:“我爷爷为你挡了九箭,我父亲也为大明死在了战场,可为何你还要抄我的家呢?” 皇宫的地砖被孩子的哭喊声震得发颤。 八岁的陈子善攥着半块麦饼,那是母亲被带走前塞给他的,饼渣子混着眼泪滚进嘴里,又苦又涩。 他想不通,爷爷后背那九道箭疤还在家族祠堂的画像上留着,父亲出征前摸过他头顶的温度似乎还没凉透,怎么转眼之间,朱爷爷就要把陈家连根拔起。 鄱阳湖的水当年红得像泼翻的染料。 陈德扑向朱元璋的那一刻,耳边全是箭簇呼啸的尖响。 后来听老兵说,那九支箭有三支擦着心脏过去,换旁人早就成了湖里的鱼食。 朱元璋那时抱着他淌血的身子,指天发誓要让陈家世代享尽荣华,这话现在还刻在陈家老宅的石碑上,只是碑石已经被抄家的兵卒砸出了裂纹。 南京城的风从洪武元年吹到洪武二十一年,吹软了朱皇帝的承诺。 胡惟庸案像一张大网,网住了朝堂上所有带过兵的武将。 陈德的儿子陈镛明明在甘肃戍边,却被人拿出了“通敌书信”,信纸边缘的火漆印比马奶还新鲜。 锦衣卫上门那天,陈家的老管家抱着当年朱元璋赏赐的免死铁券哭到晕厥,铁券上“除谋逆外皆免死”的字迹,被雨水泡得越来越模糊。 流放的队伍在官道上拖成一条灰线。 陈子善被两个兵卒架着走,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血珠渗进泥地里,转眼就被新的脚印覆盖。 他回头望了一眼南京城的方向,父亲出征时插在城楼上的陈家军旗,此刻正倒在城根下,被野狗啃咬着旗角。 本来想问问押送的官差,爷爷挡箭时流的血,和现在自己流的血,是不是一样红,但后来发现问了也是白问。 武当山的晨钟敲碎了陈子善五年的流放路。 老道长在山门口接住他时,他怀里还揣着半块发霉的麦饼那是抄家那天母亲塞给他的最后一点吃食。 道观的青石板比皇宫的金砖更凉,却让他第一次睡得安稳。 他跟着道长学采药,学打坐,学把往事泡进苦涩的茶汤里。 有天整理药材时发现一片带箭痕的树皮,突然想起爷爷画像上那些交错的伤疤,手一抖,药篓里的何首乌滚了一地。 现在陈子善已经能在悬崖上采到最稀有的七叶一枝花了。 他后背也有一道疤,是去年采药时被毒蛇咬的,道长用烙铁烫出来的。 每次抚摸那片凹凸的皮肤,他都会想起爷爷挡箭的样子。 只是现在他不再问为什么,山风穿过道观的铜铃时,会替他把答案吹进云里。 当年朱元璋没抄走的,除了那块发霉的麦饼,还有一个孩子在乱世里活下去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