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23日,廖耀湘命令宪兵去枪毙作战不利的师长戴海荣。宪兵闯进溃逃的乱兵群里,戴海荣知道事情不妙,命令卫兵:“这几个家伙,竟敢直呼老子的名字,把他们毙了!” 当枪声响起,戴海荣知道,这场仗不只是败了,他自己也到了生死关口。他清楚,自己不是被敌人打死,而是要被自己人清算。 戴海荣沉默地看着两个宪兵倒下,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并非毫无预兆。戴海荣所在的部队,是廖耀湘东北兵团的一支,在辽沈战役期间担任锦州外围防守任务。几天前,锦州被解放军攻克,东北战局急转直下,整个国民党军队陷入大面积崩溃。 廖耀湘恼羞成怒,接连下达严令,命各部“拼死夺回锦州”,并派宪兵监视主要军官,任何懈怠即行处决。 戴海荣明白自己正在刀尖上走路。他出身草根,本无军功,靠着在抗战期间“保存实力”的本事,步步升迁。抗战胜利后,戴海荣已是国军一师之长,但实则毫无指挥才能,靠的是讨好上级、笼络部下。 他曾几次避战不出,却被误认为善于保全部队,反而得到提拔。正是这种“活下来的才是好将”的氛围,让像他这样的人在军中越来越多。 辽沈战役爆发后,戴海荣被派往锦州北部防线。但他手下将士装备简陋,士气涣散,不到三天便被解放军突破阵地,死伤七千余人。 自己率剩余千人向南败退,已经成了烫手山芋。接到廖耀湘命令要反攻,他明知无望,只能象征性组织几次抵抗,又迅速撤退。 “我不是不打,是打不过。”他私下曾对亲信这么说过。 但廖耀湘不管这些。此时国民党军队指挥体系已极度紧张,互相猜忌成风。宪兵系统被赋予监控前线军官的权力,一旦有“临阵不前”之嫌,可就地执行枪决。 戴海荣身边的两名宪兵,正是这个背景下被派来的“监军”。 枪杀宪兵后,戴海荣意识到,自己已没有回头路。他召集身边十余亲信,说:“你们愿投就投,我不拦;跟我混的,我带你们撤。” 他决定解散部队,命人将剩余士兵编入各自熟悉的乡勇组织,并放话“不阻止任何人向解放军投降”。他带着少数亲兵辗转南下,途中不断改换行踪,避开宪兵追捕,一路向葫芦岛方向移动。 几周后,他成功登上一艘运送残部的舰艇,逃往台湾。 戴海荣的逃亡,是这场溃败的必然延伸。 在台湾,戴海荣被蒋介石下令开除党籍,剥夺军衔,但未被深追。他转入商界,靠战时积累的资源,十几年后成为一名中小企业主。 再没人提起他曾枪杀宪兵,更没人追问那些年他带着一千溃兵逃亡时的细节。 而辽沈战役之后,国民党在东北全面溃败,东北野战军乘胜南下,中国战局彻底改写。戴海荣的“火并宪兵”事件,只是千千万万溃军故事中最荒诞又真实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