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是2024年11月发现的宫颈癌,12月做的手术,做的是子宫全切和卵巢全切,外加淋巴结清扫,手术当天10:00接进手术室,到晚上19:30返回病房,做了9个半小时的手术。 我跟我爸我弟在走廊晃来晃去,脚底板麻得像踩了棉花,也不敢找椅子坐。护士台的挂钟滴答得烦人,每一声都砸在心上,我爸攥着缴费单,纸边被捏得皱成一团,嘴里反复叨叨“医生技术好,肯定没事”,转脸就用袖口蹭眼角,还故意背过身,怕我们看见。我弟蹲在消防箱旁边,手里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都捏扁了,没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走神想起小学三年级发烧,也是这样的深冬,妈妈抱着我往医院跑,羽绒服帽子滑下来,头发上沾着雪粒,冰凉凉蹭我脸。正想得出神,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病灶都清干净了”,我们仨瞬间就瘫了,我弟甚至还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儿,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病房方向跑。 术后第二天妈妈醒了,第一句不是喊疼,是嘟着嘴说“我想吃冰棒”,护士说刚术后不能碰凉的,她就跟个小孩似的闹别扭,别着脸不理人。后来我爸趁护士查别的病房,偷偷跑下楼买了个小布丁,用纱布包着捂温了点,递到她嘴边,她舔了两口就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现在回家快俩月了,妈妈每天都要跟楼下张阿姨去公园转一圈,还学着人家打太极,动作慢腾腾的,却特认真。有时候我看着她的背影就想,一家人只要凑在一起,再难的坎儿,好像也没那么跨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