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下单的“咔嚓”一声,街对面大爷的年,就这么没了。 你以为你在抢一副对联。 抢个喜庆。 不。 你抢走的是一个退休大爷在零下五度的寒风里,哈着气,跺着脚,用冻僵的手指头写下“福”字时,心里盘算的那顿年夜饭。 是那个下岗阿姨,靠着墙根儿,守着一地红纸,一整天不开张,心里越来越慌的最后一点指望。 这不是质量问题。 更不是价格问题。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生态位战争。 对宇辉来说,这几千万的对联生意,是他商业帝国里锦上添花的一笔,是财报上一个漂亮的逗号。 对那些摊主来说,这是他们一年的收成,是孩子开学的学费,是过年三十儿晚上,饺子里的那点肉馅。 我们真正害怕的,不是一个主播在卖什么。 我们害怕的是,这种无死角、全覆盖、颗粒度碾压到毛细血管的商业模式,正在把那些在算法世界之外,用最笨拙的方式努力活着的人,最后一丝生存空间,给温柔地、高效地、体面地,彻底抹除。 流量最大的善良,不是无所不包的普惠。 而是懂得,在有些地方,主动留白。 给那些笨拙的人,留一条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