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1月31日清晨,台北新店安坑刑场响起八声枪响,国民党中校薛介民身中五弹,他的医生妻子姚明珠身中三弹。 枪响过后现场很快安静下来。薛介民生于1917年福建仙游县枫亭乡,姚明珠比他小一岁,两人是表兄妹,从小在木兰溪边一起长大。 薛介民1938年考入空军官校第12期特别班,1942年1月15日毕业后投入抗战。他在梁平、西安、成都等地驻防,多次驾机保卫潼关和西安,击落过日机。 1944年他被派到美国亚利桑那州路克空军基地受训,英文好技术过硬,美国教官甚至希望他留下来当教官,但他1946年4月还是回到国内。 回国后薛介民先在南京空军医院工作,姚明珠也随他到了南京。两人1946年结婚,生活一度平静。姚明珠其实早就是老党员。 1940年她在福建省立医学院读书时参加青年抗日读书会,不久加入中国共产党,还担任妇女委员。皖南事变后她和同学想去武夷山参加活动,1941年1月在路上被国民党特务抓捕,关进福建梅列集中营受审一年多,直到1942年2月由福建省立医学院校长侯宗濂出面担保才出来。 这段经历让她对牢狱生活有了实际准备。 薛介民1948年11月也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底接到调令和姚明珠一起去台湾,任务是长期潜伏收集情报。他在空军总司令部督察室担任中校安全官,负责飞行安全事务,能接触到飞机调动和事故报告。姚明珠用积蓄在台北开办育德诊所,主看妇产科和儿科。 诊所收费合理,态度温和,很快吸引不少军官家属来看病。她一边开药一边留意闲聊中透露的军中消息,把有用情报记下来转出去。 他们在台湾过了近十年刀尖上的日子。家里三个孩子先后出生,名字连起来有“人望和平”的意思。孩子只知道父亲上班忙,母亲病人多,偶尔有说福建话的客人来家里坐坐。 1958年9月13日,情况突然变化。特务闯进家门时姚明珠正在给小女儿喂粥,她放下碗平静告诉孩子爸爸妈妈要出差,让他们听张阿姨的话。 这一走就是五年审讯。档案里有些日子记录空白,具体细节外界很难知道。 审讯期间薛介民和姚明珠面对各种压力都没有松口。国民党后来起诉时把一些事情颠倒过来,比如说薛介民受别人影响,其实情况正好相反。 1949年3月薛介民接到上级指示,和联络员一起为老同学毛履武办理入党手续。毛履武是陕西户县人,和薛介民同在空军军士学校读过书。 薛介民以老朋友身份慢慢做工作,还提起共同的战友刘邦荣已经行动的事。毛履武后来回忆,正是薛介民那句“你还等什么”让他下定决心。 1949年6月15日毛履武驾驶P-47战斗机从陕西汉中南郑机场起飞,成功降落在河南安阳,加入解放军空军。后来他担任过航空兵飞行大队长和训练团团长。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时,天安门广场上空有17架飞机受阅,其中12架来自原国民党空军起义人员,毛履武驾驶的就是其中一架。 而远在台湾的薛介民当时还在继续潜伏工作,为这样的行动提供过支持。薛介民被捕后国民党起诉书试图掩盖这一点,把策反关系说反了,但实际过程有当事人证词和档案可以对照。 姚明珠的党龄比薛介民早八年,她在医学院时就建立过地下支部联系。被捕前她还冒风险在新公园和联络员李梦见面,临别时摘下戒指给对方,说“你不能出问题,我们是手指,你是手腕”。 这句话显示她清楚整个网络的结构,把联络安全放在第一位。审讯中两人供出的名字要么已去世,要么在大路对岸,留在台湾的只有已经暴露的同案人员。 他们用沉默守住了更多同志。 五年审讯里薛介民在狱中给孩子写信,记下每个孩子出生的准确时辰,叮嘱大儿子照顾妹妹,让老二多练字,小女儿天冷加衣。 姚明珠在有限会面时仔细问收养孩子的张阿姨每个孩子的喜好和近况,用小字记在手帕上带走。这些细节后来都收在相关档案和家属回忆里。 临近最后日子薛介民写下几行字,提到家乡木兰溪和白鸽岭,表达对乡亲的感激。 他们的故事在当时被刻意淡化,三个孩子由同乡张元凯夫妇收养,日子过得艰难。孩子长大后陆续到美国发展,其中一个儿子后来成为斯坦福大学教授。 2013年3月民政部追认薛介民和姚明珠为革命烈士。2019年5月30日台湾促进转型正义委员会公布平反名单,撤销了当年的刑事判决和没收财产决定。 2014年4月他们的遗骨从美国迁回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安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