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吴石预感到即将出事。深夜,他把在吴家干了近三十年的保姆林阿香叫进书房,将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塞进她手里:“阿香,天一亮你就走,带上这个,下半辈子够用了。”
1950年初,台北城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
街头抓人的车子多了不少,邻居们说话的声气也压得更低。
蔡孝乾在1月落了网,朱枫月底也被带走,风声一天比一天不对。
吴石心里清楚,这场风暴迟早要刮到自己头上。
2月底的一个深夜,台北吴公馆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吴石把在林家干了快三十年的保姆林阿香叫进书房,压低声音说,家里恐怕要出事,你赶紧走。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塞到她手里,让她天一亮就动身,带上这些,够用一辈子了。
在台北那几年,吴石利用手里管着军事机密的便利,弄到了不少核心情报。
但1950年初,中共台湾省工委的负责人蔡孝乾一被捕就全招了,连公文包里记的“吴次长”三个字也没藏住。
保密局很快把目标锁定在吴石身上,消息传到吴石耳朵里,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那天晚上,他赶紧让家人收拾东西,妻子王碧奎带着两个小的想走,结果还是没走成。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林阿香。
这个从16岁起就在吴家干活的女人,扫地洗衣、买菜做饭,一晃干了二十九年。
吴家人搬到台湾,她也跟着过来。
但她不只是个保姆,买菜的时候,她挎着篮子出门,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接头的小纸条有时压在菜篮底,有时藏在她发髻里的一枚空心铜簪里。
五年里,她一趟一趟往外带消息,从没出过差错。
吴石让她走,她犹豫了,金条在桌上放着,她没伸手。
她说,我要是带着这些东西走了,谁还会相信我只是个干活的?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只捡了几件自己平时穿的旧衣裳,连吴夫人后来偷偷塞给她的金条,她也拿去付了回福建的船费。
特务攻进吴家的速度远比他预想得更迅速,清晨,保密局的人把吴公馆围了个严严实实,带队的一进门,林阿香正在端茶,她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领头少校一身,屋里乱成一团。
趁着这阵乱,她把桌上的文件塞进壁炉点着,烧得连灰都没剩下。
事后特务翻遍了她的住处,箱子里就几件补了又补的衣裳,桌上搁着一本学认字的课本。
什么值钱的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也没有。
特务不死心,掏出一根金条放到她眼前晃,说但凡你能说出吴石通共的一丁点证明,这金条就是你的。
林阿香用一口外人根本听不懂的福建方言嘟囔了几句,说自己就是个洗衣做饭的老妈子,旁的啥也不清楚,没查到任何东西,特务只能把她放了。
吴石被捕后遭受严刑拷打,一只眼睛被打到失明。
他在狱中断断续续写下绝笔信,叮嘱子女要注意一切家中事情。
1950年6月10日下午4点半,台北马场町的刑场上,吴石跟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个人一同就义。
吴石走后,这个家彻底散了,妻子王碧奎被关进牢里,两个小的孩子被人从家门赶出去在街上流浪。
最后是靠吴石的旧部和亲戚收留,姐弟俩才活了下来。
至于林阿香,她最终上了渔船,蹲在腥臭的鱼舱里,跟船工用家乡话随便唠了几句。没人多看这个不起眼的卖鱼婆一眼。
一位在吴家干了29年、替组织传递了多年情报的保姆,最终什么也没有带走,却也什么都没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