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年,李世民下令处死单雄信,徐茂公百般求情也不管用。刑场上,徐茂公猛然抽刀,割下一块大腿肉,喂给单雄信。单雄信张开嘴,边嚼边说:"就知道你做不到!"
这个结局,早在十年前便已有了苗头。
单雄信是曹州济阴人,年轻时以马上用槊见长,行军打仗勇猛异常,在瓦岗军中有"飞将"之称。大业年间,单雄信与同郡的徐世勣(即文首所称徐茂公)一同投奔翟让,在瓦岗落脚。两人年纪相仿,又是同乡,很快结为兄弟,在翟让帐下一同领兵。
徐世勣年十七便随翟让起事,单雄信亦然,两人并肩多年,一起打了无数仗。大业十三年(617年)十一月,李密设宴发难,刀斧手一拥而上,翟让当场被杀,帐中顿时大乱。
单雄信也在席间,眼看没有退路,当即跪倒在地求饶,才算保住了一条命,随后在李密军中继续任左武侯大将军一职。徐世勣当时也被乱兵围住,差点脱不了身,单雄信开口求了情,两人才都活了下来。
这件事事后从没人提起,但那天发生的一切,两人各自记得清楚。正是这份生死同历的交情,让两人此后即便走了不同的路,也始终念着彼此。
李密兵败于王世充之后,单雄信转投洛阳,被任命为大将军,还娶了王世充的女儿为妻,正式成了王家的女婿。从翟让到李密再到王世充,三易其主,旁人看来是反复无常。但在单雄信自己看来,乱世中能打仗的人总得先找个地方站稳,至于换了几家主公,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这一回,他押错了地方。
武德四年(621年),唐军大举围困洛阳,城中粮草告急,援兵迟迟不至,王世充处境一日比一日难看。单雄信在榆窠一带率部迎战,突然挺槊直冲李世民所在方向,来势凶猛,距离已经极近。
关键时刻,已归降唐军的徐世勣在阵中高声示警,单雄信动作稍顿,尉迟敬德随即策马冲到,将单雄信击落马下,李世民脱了险。
这一槊没能刺中,单雄信地命运便已注定。
洛阳城破后,单雄信被俘押至洛阳。徐世勣得知消息,立刻上表请命,明言愿以自己全部官爵换单雄信一条性命。唐高祖李渊看罢奏表,没有准许。
《旧唐书·李勣传》中对此有明确记载,徐世勣的奏表,没能换来任何回旋余地。李世民的判断同样清楚:单雄信三易其主,在榆窠又险些取了秦王性命,此人武艺精熟,在旧部中威望颇高,放则后患,留则难制。
当时唐廷律令明确规定谋反大逆者当斩,单雄信作为王世充麾下头号战将,被俘后又无归降之意,处决是合乎规制的唯一结果。
行刑那天,徐世勣没有离开。单雄信五花大绑,脊背挺得很直,一声不吭,眼神直直地看向前方。徐世勣跪在青石板上,头一下一下磕下去,额头早已磕破,声音哑了,求情的话还是一遍一遍往外说。李世民始终没有松口,目光扫过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徐世勣割肉的事,《旧唐书》里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割完之后,徐世勣低声说了几句话,大意是两人此生已别,这块肉也会随单雄信同归黄土,并当场承诺替单雄信照看子嗣。单雄信没多说什么,大口嚼了下去,回了那句让徐世勣此后多年都放不下的话。
单雄信死后,徐世勣当真照做了。单雄信之子被收养,单氏一脉在唐朝延续了下去,《旧唐书·李勣传》对此有相关记载可查。徐世勣后来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历事高祖、太宗、高宗三朝,官至宰辅,是大唐开国功臣中最为显赫的武将之一。
两个人从同一个瓦岗出发,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终点。单雄信就此入了土,但单氏的血脉在唐朝延续了下去,那段往事也随之一代代传了下去,等着后人慢慢翻出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