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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议论什么呢？

议论的是另一批名字。

王必成，湖北人，新四军老底子。华中野战军第六师副师长，打仗出了名的不要命。部队里有句话叫“王老虎”，说的就是他。孟良崮打张灵甫，他的纵队是主攻之一。淮海战役，他的纵队从头打到尾。

陶勇，安徽人，也是新四军出身。华中野战军第一师副师长，外号“拼命三郎”。论猛打猛冲，全华野排得上号。他的部队在战场上，从来不会因为打不动就停。

这两人，都是华野出了名的战将。

但兵团主官名单上，没有他们。


议论声传到指挥部。

陈毅没回避。当天晚上，他把几个主要干部叫到正厅。厅里生了炉子，铁皮炉筒子烧得发红，炉子上坐着铁壶，壶嘴冒着白汽。

人都到齐了，陈毅站在桌前，把那封电报又念了一遍。念完，他把电报纸折叠好，揣进上衣口袋。

他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名单你们都看到了。有人问，为什么没有王必成、没有陶勇？”

他停了一下。

“我问你们，兵团是干什么用的？”

没人回答。

“兵团要单独执行渡江任务。到时候，几万人过江，登陆之后要迅速展开，要独立面对国民党军的反击。一个兵团司令员，要能指挥得动手下所有部队，要能和政委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拿起炉子上的铁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水烫，他端着碗没喝。

“这份名单上的人，在山东最困难的时候都在一起。一九四六年，一九四七年，山东根据地的日子怎么过的？粮食不够吃，冬天没有棉衣，伤员没有药。一个村子养一个连，一个县养一个团，老百姓把最后一把小米都拿出来了。这些同志，他们是一起勒紧裤腰带、一起在地图前熬夜、一起在阵地上挨炮弹熬过来的。”

他把碗放下。

“司令员和政委，必须是老搭档。不是简单的认识，是彼此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个眼神，就知道这仗该不该打。一个手势，就知道部队该怎么调。这种默契，不是在和平时期能培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