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三十出头的时候,我还是个少女。我认识一个男生才半个月,有天下午他来找我玩。当时我

三十出头的时候,我还是个少女。我认识一个男生才半个月,有天下午他来找我玩。当时我住在单人间,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他坐在我书桌前,侧靠着椅背和我聊天,还时不时转着笔,我坐在床边。“你这书桌上的仙人掌,刺咋这么软?” 他转着笔突然问,指尖轻轻碰了下花盆。我瞅了眼那盆养了三年的仙人掌,笑:“可能跟我一样,看着扎人,其实软乎。” 他抬眼看我,笔没转稳,“啪” 掉在桌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绒毛看得清清楚楚。我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松,突然想告诉他,这是第一次有男生进我住的地方,连我妈都没见过这屋子的样子。“你以前处过对象吗?” 他突然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愣了下,老实说:“没正经处过,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没接话,弯腰去捡笔。起身时,胳膊肘碰倒了桌上的马克杯,水洒了一小片,正好浸湿了压在杯底的照片。我“哎呀”一声,赶紧抢过来擦,照片上是去年冬天我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丑得挺可爱。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出声:“你还有这手艺?雪人脖子都快断了。”我白他一眼,把照片塞进抽屉里:“你那笔捡起来没?别磨蹭。”

他把笔放回桌上,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我。我低着头捏着照片边角,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我头顶。“那现在呢?”他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现在碰见差不多的没?”我手一顿,照片角被我搓得卷起来。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跟有人拿小锤子敲耳膜似的。我抬眼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神清清亮亮的,落在阳光里像把刀,能把我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全斩开。

“碰见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就坐在我书桌前,拿我笔玩呢。”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窗台上那盆下午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仙人掌,刺不扎人,软乎乎地戳在空气里。他伸手,把那只沾过水、还湿漉漉的笔递过来:“那这笔送你吧,当信物。”我没接,自己从笔筒里抽了支新的,说:“你那支笔写字不好使,我试过。”他哈哈大笑,笑声挤满了整间狭小的出租屋。门外有邻居经过,脚步声顿了一下,又走远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又分开了。几年后我搬走那天,收拾抽屉翻出那张雪人照片,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软刺仙人掌合该被放在有阳光的窗台。”字迹歪歪扭扭的,跟他捡笔时胳膊肘碰倒杯子的样子一样莽撞,一样笨拙,又一样让人觉得心头一软。我没擦掉那行字,把照片重新放了回去,关上了那道再也不会推开的出租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