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那场翻脸之后，婆婆转头就去了小女儿家，今天中午却主动打来视频，说想让儿子晚上把她接回去。

我当时正在厨房里择菜，指尖捏着一把刚洗好的空心菜，水一滴滴落在地砖上，凉得人心里发紧。客厅里，老公接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谁似的：“妈，您在那边住得还习惯不？晚上我去接您，您想吃什么，我让她做。”

我没接话，只低头把发黄的菜叶一片片挑出来。可一想到周日那顿吵架，胸口还是堵得慌，怎么都顺不下去。

那天我刚从银行取回来三千二百块，是我连续加班两个多月一点点攒下来的，准备给孩子报围棋兴趣班。孩子惦记这个班很久了，上次试听回来，连吃饭都拿着棋子比划，睡前还说以后要拿奖回来。

我把钱放进玄关柜子里，转身去烧个水，回来时抽屉已经空了。

问婆婆时，她正拿抹布擦桌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钱拿去给小女儿家的孙子买学习平板了，说孩子上网课离不开。

我一听就急了，这钱是给自己孙子报名用的，马上就要交费，她怎么能不打招呼就拿走。可她把抹布往桌上一甩，嗓门一下子提起来：“不就是几千块钱，你家孩子学那个有啥用？我外孙上课要紧，还是你家那点兴趣班要紧？”

就这么一来一回，吵了快半个小时。她临走时还摔了门，丢下一句：“你们不拿我当一家人，我还不稀罕待了，我去女儿家住去！”

我气得手脚发冷，孩子站在旁边直掉眼泪，拉着我说：“妈，要不我不去了，你别和奶奶吵了。”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人拧住了，半天都喘不过气。

老公挂了视频，悄悄走到厨房门口，递给我一瓣剥好的橘子，语气软得不像平时：“媳妇，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刚跟妈说了，她也知道自己不对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接橘子，手里那把菜根都被我掐断了，绿色的汁沾了一手。我知道他是在替婆婆圆场，可她那性子我太清楚了，强了一辈子，哪会轻易低头。

“她会认错？你别哄我了。”我把菜往篮子里一扔，水珠溅到脚背上，冰凉一片。

老公挠了挠头，压着声音说，婆婆在视频里自己提了，说以后不乱翻家里的东西，还说晚上回来给孩子带了赔礼。

我没再接话，只蹲下去擦地上的水。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她闹到老死不往来。平时她帮我接孩子、做饭，我都记在心里。去年我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她一个人骑车跑出去三公里给我买药，回来冻得嘴唇都发白。可她有个习惯就是太爱替别人做主，家里的东西也总爱顺手拿去用，我说过很多次，她总觉得我小题大做。

这回她动的是孩子上学的钱，我是真的寒心了。

傍晚时分，老公去把她接了回来。我提前炒好了几个菜，还特意炖了她爱吃的红烧肉，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散。

她进门时，手里拎着两箱牛奶，还有一袋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说是给孩子买的。换鞋的时候，她没敢看我，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心里也憋着话。

等她坐下后，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三千二百块，还多塞了两百，说是给孩子买棋盘和棋子的。

“上回是我没弄明白，钱拿错了，也跟你发了火。”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你老公把孩子学棋的视频给我看了，孩子说要拿奖给奶奶是我糊涂，只想着外孙，忘了这孩子也等着这钱用。”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锅铲，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老公在旁边轻轻碰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忙说：“妈，没事了，过去就过去了，饭都好了，咱们先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主动给我夹了一大块肉，还说我爱喝的奶茶已经让老公路上买好了，是珍珠口味，正是我上次随口提过的那种。

我咬了一口红烧肉，炖得刚刚好，肥而不腻，嘴里的火气也慢慢散了。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家里哪有那么多过不去的坎，不过是你退一点，我让一点，气也就慢慢消了。

以后真碰上事，还是得早点说清楚，别什么都憋着，憋久了，亲情也会被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