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90多岁的她，竹椅空了，自己不坐，留给远方的我

那把竹椅擦得锃亮，一直静静空着。她放着舒服的竹椅不坐，反倒坐在一旁低矮的小板凳上。弟弟看了总劝她：“椅子收拾得这么干净，您自己坐就好，何必一直空着？”她只是轻轻摇头。

弟弟说，她每天都会把竹椅摆在院里最显眼的地方，擦干净、摆端正，随后就守在旁边。我问她为何不肯落座，她柔声答道：“那是专门给你留的。”

竹椅是新的，她一点点坐旧了。竹面磨得发亮，松动的竹腿也用铁丝绑过好几回。年轻时，她总坐在这把竹椅上纳鞋底、剥玉米、缝衣服。那时竹椅完好如初，她也身姿挺拔。如今竹椅泛黄松动，她也渐渐老去。身子不如从前，她便执意把竹椅空下来，日日等候我归来。

弟弟说，她每天一早都会把竹椅搬到院中，守上大半天。邻里路过见了也不解，随口问上几句，她总是笑着回应：“这椅子，是留给我闺女的。”

我忽然想起儿时的点滴。饭桌上最好的位置、碗里最大的肉块、衣柜里最厚实的衣裳，她通通都先留给我。岁月流转，如今她不再留吃食与衣物，只用心守着这一把竹椅。她坐不动了，便把满心牵挂，都留在这方座椅上。

这把竹椅，陪她走过大半辈子。从青绿鲜亮坐到暗沉发黄，从稳固结实坐到一动就吱呀作响。她坐了一辈子，如今再也不愿独自坐下。她说，椅子坐久了，会有人的气味。你回来，一坐上去，就知道是自家的椅子。

弟弟说，她望着空椅子，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后依旧静静守着。风吹过院落，竹椅依旧空置，她坐在小板凳上，目光始终望向远方。

你家老人，是不是也有一把特意空置的老椅子？

这把载满念想的空竹椅，是该一直留着，还是该搬走？你站哪边？评论区说说。

——选自《与万物语》系列

父母老了 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