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欺负人的下场！”

辽宁抚顺那条老街上，有个修车摊子，摊主叫刘兴伟。他脑癌手术后捡回一条命，欠了一屁股债，靠着给人补胎、调链条，一天挣个几十块还债。摊子上有个搪瓷缸，是他住院时病友送的，缸底磕掉一块瓷，他一直留着，每天用它喝水——这缸子陪他熬过化疗，也陪他撑起这个活命的摊。

2005年秋天，一辆黑色奔驰碾过街坊的自行车。后轮瘪了，辐条断了两根。刘兴伟拦下车，想让车主等一等，等自行车主来了说清楚。开车的姑娘叫邹华，下车就皱眉，嫌他挡路。她打了个电话，声音发颤：“爸，你快来，有人欺负我。”

邹有学和白素艳赶到时，刘兴伟正蹲在地上捡掉落的螺丝。邹有学一脚踹翻工具箱，扳手、螺丝刀滚了一地。刘兴伟去捡，邹有学从他手里夺过一把铁扳手，照着他后背砸下去。白素艳揪着他衣领，指甲划破他脖子。邹华站在旁边，高跟鞋踩碎了他搪瓷缸的盖子。

刘兴伟蜷在地上，后脑勺挨了好几记。他想爬起来解释，嘴唇磕在水泥地上，血顺下巴滴到地上的螺丝上。他摸到摊子边上那把削水果的小刀——他平时用它割橡胶皮。他只想把人逼退，混乱中刀捅进了邹华和白素艳的身体。

邹有学捂着胳膊倒下去。街坊冲过来拉人时，邹华和白素艳已经没了呼吸。

刘兴伟没跑。他蹲在摊子边，把碎了的搪瓷缸片一块一块捡起来，攥在手心。等警察来了，他站起来，说：“人是我伤的。”

法院判了死刑。他没有上诉。

这件事过去快二十年了。那条老街上的修车摊早就拆了，可老住户们偶尔还会提起：那天要是邹家人肯听他说一句话，哪怕赔个二十块修车钱，结局会不会不一样？那个搪瓷缸的碎片，后来被谁捡走了——你们觉得，这缸子该不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