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丨90多岁的她，用了整个下午叠那些我再也不穿的衣服

弟弟发来视频。
九十岁的母亲蹲在院里青石板上。
膝盖疼，身子半撑着石阶，正在叠我四十年前的旧棉袄。

那些衣服我早就不穿了，堆在老家衣柜最底层。
她却年年翻出来，晒足日头，再一件一件叠回去。

视频里，她那双变形的手慢慢抚过布料。
袖口磨破的地方，她按了又按。
中学那件薄外套的领子洗白了，她翻好，对齐，没对齐，拆开重新折。

短短几件旧衣，她歇了三四回，才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弟弟说，这一下午，她就在叠这几件衣服。

我忽然想起她四十多岁的样子。
那时候天井里堆着小山似的衣服，她蹲在地上，手起手落，三两下一件。
嘴里骂着我们“一群讨债的”，手上的活一刻不停。

我们兄妹四人在衣服堆边上疯跑。
她把叠好的小褂子扔进竹篮里，“啪”一声，干干净净。

那时候她叠的是六口人的日子。
现在她只叠我一个人，整整耗掉一个下午。

我隔着屏幕劝她：“妈，那些衣服我穿不上了，别折腾了。”

她把叠好的棉袄码进木柜，头也没抬：“叠好了放着，等你回来，伸手就能摸到太阳味儿。”

我盯着这句话，半天没动。

我忽然明白了。
她已经记不清昨天吃过什么药，却记得我十七岁那件衬衫肩上磨了个洞，记得那件枣红色棉袄是我考上高中那年做的。

她怕自己忘。
更怕她忘了以后，就真的没人替我记着这些了。

她把我的从前一件一件叠好，码进柜子里。
动作很慢，很郑重。
因为叠完这一件，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件。

她就靠这些细碎小事，熬过等我的日夜。

我还没回去。

你家老人，是不是也留着你穿不上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等你回家？
评论区说说，我挨个看。
转发给那个在家等你的人。

——选自《与万物语》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