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皮定均将军去甘肃农村视察,一群妇女不穿裤子,用破被子遮挡下身,地委书记解释说是"传统习俗"。皮定均听完怒不可遏,厉声喝问:"你家女人也有这个习惯吗?"
时间往后推移几个小时。那天深夜,兰州军区司令员的家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大风顺着门缝灌进屋。皮定均连帽子都没摘,直奔卧室。
妻子张烽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丈夫拉开木衣柜。他双手伸进去,把旧军装、秋衣、毛裤,甚至平时舍不得穿的好衣服,全搂出来往床上扔。
"大半夜的翻箱倒柜干什么?"张烽看着满床衣服愣住了。
皮定均头也不抬地喊:"家里的布票呢?全找出来。你能穿不上的衣服也收拾了。"
看着丈夫铁青的脸色,张烽没敢多问。她从铁盒里把家里积攒的全国通用布票全翻了出来。
皮定均一把拿过布票,连同衣服紧紧打成大包袱。他指着包袱对妻子说:"明早你想办法把这些全部寄到张掖去,一件也别留。"
张烽看着满地翻出来的衣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皮定均手上没停,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白天在张掖看到的那一幕。
那天吉普车在黄土高原的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灰尘。
地委书记坐在副驾驶上,嘴一直没停,净是些收成好、干劲足之类的场面话。
皮定均刚调来兰州军区没几个月,最见不得这种花架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荒山,一句话也没接。
车开进一个深山村落。按原定路线,该直接去大队部听汇报。可皮定均突然拍椅背喊停车,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他挑了一条全是干草的土巷子拐了进去。地委书记脸色一变,赶紧小跑跟上。
刚进巷子,一阵刺骨冷风刮来。半塌的土墙根下缩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大冬天的西北,那孩子身上只挂着单褂,下半身光着,双腿冻得发紫。
皮定均停住脚,指着女孩问:"这么冷的天,孩子怎么没裤子?"
跟上来的地委书记两手揣在袖筒里,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首长,此乃傻女。脑子不好,给她穿她也要脱。正常得很,不用管她。"
一句"此乃傻女",就把防区百姓受冻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皮定均冷冷扫了他一眼,大步走到旁边一户农家,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四面透风。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皮定均看清土炕上的景象,脚下就像钉在了原地。
冰冷土炕上坐着几个农村妇女。看到生人,她们拼命往炕角缩。
她们的双手死死往下拽着短小的破衣襟,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布料扯破。
旁边一块结着硬块的烂棉絮,也被她们极其慌乱地扯过来,死死捂在大腿上。
皮定均看明白了。她们根本不是不站起来,而是没法站。这个家里连一条完整的长裤都找不出来。
唯一能御寒的裤子,正穿在下地干活的男人身上。男的一出门,女人就只能光着身子窝在冷炕上。
屋里静得可怕。女人们手指因为用力抠住破被子,骨节往外凸起。
她们不敢抬头,只是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皮定均打了一辈子仗,可在这和平年代,老百姓居然穷到了连遮体衣服都没有。他下颌骨紧咬,死死盯着地委书记。
地委书记被这眼神盯得发毛。他往前凑了一步,挤出一丝笑脸想打圆场:"首长,您别见怪。这里老百姓就是这个习惯,女人们不出门,早就习惯了。"
他本以为这句轻飘飘的习惯能糊弄过去。屋里空气像是结了冰,只听见外面北风撞门的啪嗒声。
皮定均猛地踏前一步,指着那些瑟缩的妇女厉声怒喝:
"你家女人也有这个习惯吗?"
地委书记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立马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他半个字也憋不出来,只能心虚地低头盯着灰土。
皮定均没吭声,转身出了农户家,也没找当地干部再说什么。他上车回了兰州,当晚就把自家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没过几天,张掖深山那户农妇,收到了一大包从兰州军区大院寄来的旧衣物和布票。
那天深夜,这位掌管整个西北军权的开国中将,把自己的家底翻了个干干净净,没给妻子留下一张多余的布票。
文章来源:《开国将军轶事》(吴东峰 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