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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聚会,一张名片递到我手上,我眼一下就直了。 省里某个要害部门的厅长。 这名字

战友聚会,一张名片递到我手上,我眼一下就直了。
省里某个要害部门的厅长。
这名字,不就是当年我亲手让他脱军装的那个营长吗?
脑子里嗡的一声。
当年那个黑得像块碳、嗓门能把杨树叶震下来的小子,我跟他说“编制紧张,去地方上闯闯吧”,他把一堆军功章摆我桌上,眼圈通红,说“团长,我就想带兵”。
我当时拍着他肩膀,说了句现在想来特敷衍的话: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
真不是滋味。
我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了。气派的办公楼,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一把握住我的手,掌心那层老茧,还在。
“团长!”
他这一声喊出来,哪还有半点厅长的样子。
他说,当年怨过我,怨了整整半年。直到他自己负责退伍军人安置工作,看着一个个像他当年一样的好兵要离开,才明白我的难处。
他说,部队装不下所有人的理想,但部队给了每个人一根打断了也绝不会弯的脊梁骨。
他指着书架上一个掉漆的军用水壶,“团长,您送我的,我走哪带哪,不敢忘本。”
又指着窗外一条新修的路,“拆迁硬骨头,我就是用您教的‘换位思考’啃下来的,军人,在哪都得打硬仗。”
临走,他非要送我到楼下,车开出老远,我从后视镜里看,他还站在原地。
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有些人,你把他种在哪,他都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因为部队给他的,不是军衔,是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