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杨靖宇殉国后,日军拍下的一张老照片,镜头中,将军的身躯躺在一只木柜旁边,他的衣物扒开,羊皮袄被搁置在一旁,他的遗体将要被伪军和日军,运回去领取奖赏。
这张照片拍下来的时候,没人觉得稀罕。抓住一个"匪首"摆拍一张,在当时的东北是家常便饭。
这具躺在木柜旁边的身体,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一天的,要往前翻两年才看得清楚。
1938年7月,杨靖宇手下一名师长,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部下,带着一百多人投了日本人。
这人投敌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交枪,是带着讨伐队,把抗联的七十多处密营一个不落地端了。
存粮、棉衣、药品、过冬的柴火,一夜之间全没了。
这些密营本来能让队伍扛过整个冬天,是弟兄们一锹一镐挖出来的。
消息传到杨靖宇那,他把地图铺开,一处一处圈掉能补给的点,圈到最后,能落脚的地方没剩几处。
从这天起,队伍再没吃过一顿安稳饭,走到哪算哪,山里能搜的东西也一天比一天少。
队伍里有个警卫排长,自幼是孤儿,十五岁那年被杨靖宇收留。
孩子不识字,杨靖宇一笔一划教他写,还教他吹口琴,那把口琴是杨靖宇亲手送的。
杨靖宇跟他说过一句话,你是孤儿,没有爹妈,我也没有儿女,你就跟我儿子一样。
1940年2月1日,部队再一次化整为零。这个警卫排长带着几支手枪、一批弹药,还有近万块经费,转身投了敌。
他知道杨靖宇往哪个方向撤,知道联络的暗号敲几下。
这一走,等于把最后一道保护也撤了。
六天后,农历除夕,杨靖宇发着高烧,身边只剩十几个人,讨伐队又摸了上来。
他把警卫员黄生发叫到跟前,从小本子上撕下一页纸,写下分头突围的路线,约定敲树三下当暗号。
写完,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烟膏塞给他:"带着,你们伤口疼的时候,好用。"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后一点体面。
2月18日,杨靖宇身边最后两名警卫员去买粮,路上撞上敌人,死在雪地里。
从这天起,他成了真正的孤身一人。拖着腿伤,在濛江县的深山老林里转了五天五夜。
没有粮,没有援兵,连一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
鞋底叫雪水泡烂了,脚冻得裂开口子,他撕块衣襟裹上,接着走。
夜里不敢生火,怕暴露,就蜷在石头缝里,把手揣进怀里暖一暖。
饿极了,就从靴子里抠出树皮,雪地里挖出草根,塞进嘴里嚼,嚼不烂也咽下去。
2月23日下午,三道崴子,杨靖宇靠着一棵拧劲子树,喘得厉害。五天五夜没进一粒粮食,胃早就空了,站都快站不住。
雪地里传来踩雪的嘎吱声,几个伪牌 长模样的人围了上来。
他们认出了这个身高一米九多的汉子,日军悬赏一万大洋,要抓的正是这个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
有人凑近,声音压低了些:"杨司令,还是降了吧。日本人说了,只要投降,就有高官厚禄。"
杨靖宇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中国要是人都投降了,那还有中国吗?"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那几个人一眼。大批日伪军很快循着脚印围了上来,机枪、步枪对准了那棵树。
杨靖宇举枪还击,枪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
子弹打光,敌人从四面涌上来。
这个被追了整整八年的东北汉子,倒在了离那只木柜不远的地方,再没起来。
遗体被搜出一支手枪、几发子弹、一点零钱,没有一粒粮食。
日军军官绕着遗体走了一圈,低头看那双磨穿底的棉鞋,又看那张饿得脱了形的脸。
他有点不敢信,这个瘦得脱了形的人,就是让他们追了八年的杨靖宇。
伪军把遗体拖到平地上,衣服解开,露出里面的破单衣,那件羊皮袄被随手扔到一旁。
相机架好,伪军站两侧,快门按下,就是文章开头那张照片。
当晚,讨伐队摆酒庆功。那个已经叛变的警卫排长,听旁人绘声绘色讲起杀人经过,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骂了一句:"混蛋,不得 好死。"
文章来源:吉林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京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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