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说这辈子只佩服一个人,不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信仰。
这话听着有点儿绕,但细想特别实在。一个带兵打仗打了大半辈子的人,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过来,见过的生死、背叛、起落,比咱们看过的电视剧都多。他要说佩服谁,那真是从骨子里往外掏的话。可他不佩服具体的人,哪怕是跟他一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战友,他只佩服一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命还重。这东西叫信仰。
徐向前不是一开始就找到这东西的。1901年他生在山西五台一个穷山村,爹是个秀才,给他起名“象谦”,指望他谦虚做人。家里穷得叮当响,他当过学徒、考过师范、教过小学。后来考上黄埔军校第一期,那会儿他脑子里的想法跟现在很多年轻人差不多迷茫。黄埔里两种思潮打得火热,三民主义、共产主义,各说各的理。有人劝他加入共产党,他不乐意,觉得一个人不能脚踩两只船。他那时信三民主义。
可信仰这东西,不是拍脑门定的。徐向前那几年在部队里东奔西走,亲眼看见军阀混战、百姓遭殃、国民党那边腐败得不像样。他开始睡不着觉了,翻来覆去想一个问题:到底谁才能真正救中国?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1926年他到武汉,那里的革命气氛跟广州黄埔刚成立时一样火热。他身边围了一群共产党员,常在一起吃饭聊天,讨论主义。他白天当队长带兵,晚上关起门来啃书,列宁的、布哈林的、瞿秋白的,逮着什么读什么。
就这么着,两三个月的工夫,他想通了。1927年3月,正赶上蒋介石在上海搞“清党”,白色恐怖最凶的时候。别人躲都来不及,徐向前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入了党。介绍人给他看党章,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一句话,共产党员要为共产主义流尽最后一滴血。他把名字从“象谦”改成“向前”,意思是往后就一个方向,不回头了。
你琢磨琢磨这事儿。一个人在刀架脖子的时候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这不是冲动,更不是投机。这是他拿自己的命去验证一个判断,共产党值得跟。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30岁当上红四方面军总指挥,是红军时期最年轻的方面军军事主官。打双桥镇、打苏家阜、反六路围攻,八万人对川军二十多万,硬是打垮了对方。李先念说他“从不知恐惧为何物,越是大仗硬仗恶仗,越是生龙活虎”。但你要问我,他真正让人服气的不是能打仗,是能扛事儿。
长征路上,张国焘跟中央闹分裂,要南下,要“彻底开展党内斗争”。有人问徐向前:打不打?徐向前就一句话:“哪有红军打红军的道理!”他稳住了队伍,避免了一场自己人杀自己人的灾难。你想啊,他当时是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队几万人,枪杆子攥在手里。他要是一时糊涂点了头,历史可能就是另一个写法了。可他没糊涂。关键时刻能守住底线的人,心里得有根定海神针。那根针,就是信仰。
再说说他这人平时的样子。当了大元帅,穿的还是粗布衣裳,人称“布衣元帅”。家里有个破木箱,跟着他从战争年代用到建国后,工作人员想扔,他不让。闺女中学毕业去内蒙古插队,他不打招呼不走后门,就一句话: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儿子上学每天车费三毛钱,嘴馋把钱买了吃的,就自己走一个多小时回家。他知道了也没多给一分钱。临终三条遗言:不搞遗体告别、不开追悼会、骨灰撒在大别山、大巴山、太行山和河西走廊。还叮嘱子女:“永远跟着党走,言行一致,说到做到。”
读到这儿我有个想法,咱们老说“信仰”这词儿,可到底什么是信仰?徐向前用一辈子告诉你:信仰不是庙里烧香求保佑,也不是嘴上喊两句漂亮话。信仰是你信一个东西,信到愿意拿命去换;是所有人都在动摇的时候,你还能站得住;是你有权有势有名有利的时候,还能跟从前一样过日子。信仰是把自己活成一句话,那句话叫“说到做到”。
现在有些人一听见“信仰”俩字就撇嘴,觉得是空话、大话。可你想想,徐向前那代人,他们没有房没有车没有存款,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图什么?图名?多少战友连名字都没留下来。图利?他们后来什么都有了,可你看看徐向前那个破木箱。他们图的,就是他们信的那个东西,一个能让穷人有饭吃、让国家不受欺负的未来。
徐向前说这辈子只佩服信仰。他不是在说漂亮话,他是在说自己这辈子的账本,每一笔账,都记在信仰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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