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北元皇孙被俘,朱元璋却养了他四年。
洪武三年(1370年)六月,明朝首都南京。一个8岁的蒙古小孩,被明军押到了朱元璋面前。他叫买的里八剌,是逃到漠北的元顺帝的亲孙子、当今北元皇帝元昭宗的独子。
大臣们纷纷建议:押太庙、献俘、砍头!
这是俘获前朝皇族的老规矩。可朱元璋的决定,出乎所有人意料,不但没杀,还封他为侯,赐宅子,最后还把他放回了蒙古。
一个开国皇帝为啥要放虎归山?今天咱把这段被遗忘的政治操作,好好说说。
洪武元年(1368年),明军攻克元大都。60岁的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带着后宫、太子、皇孙仓皇北逃。北逃的小家庭里,就有6岁的买的里八剌。
1370年四月,元顺帝在应昌病死。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登基,就是元昭宗。
十八天后,明将李文忠(朱元璋的亲外甥)率大军攻破应昌。元昭宗只带着数十骑仓皇逃走。他的儿子、他的皇后妃嫔、他的大臣,全部被明军俘虏。
其中最重要的战利品,就是那个刚满8岁的买的里八剌。
1370年6月16日,李文忠把这批俘虏押到朱元璋面前。朝堂上炸开了锅。中书省的杨宪等大臣一致建议,押太庙,行献俘之礼。
啥叫献俘之礼?把前朝皇族押到祖宗祠堂当众处决,告诉先人:我们赢了,仇报了。
大家都觉得,以朱元璋放牛娃出身、马上打天下的性格,肯定会同意。结果朱元璋一句话拒绝:不办献俘礼。大臣们懵了。为啥?
因为朱元璋这个人最狠的地方不是杀,是算账。
他心里在算的是,杀了这孩子对我有啥好处?杀了他能吓退北元吗?不能。元昭宗人还在,王保保、扩廓帖木儿、纳哈出这些狠角色都在。
杀了他孙子只会让这些人跟你死磕到底。
蒙古人最讲血脉传承。你杀了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等于把所有蒙古部落逼到北元那边。留着他,你手里就多一张王牌,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1370年6月18日,朱元璋亲自安排了一场外交秀。
买的里八剌被带到奉天殿。朱元璋让他先穿蒙古服朝拜,尊重你的血统,然后当场赐给他一套汉族服装,从今天起,你是我大明的臣子。
买的里八剌向朱元璋行五拜礼,然后到东宫拜见皇太子朱标,行四拜礼。
他的母亲被安排到坤宁宫去拜见马皇后。朝见完了,朱元璋当场册封,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赐宅第于南京龙光山。
还有一道口谕:务必使买的里八剌的饮食起居符合他以往的生活习惯,给他吃蒙古饭,按草原礼节侍候他。朱元璋还放话:如果他想回沙漠,我随时派人送。
这一套操作下来,蒙古人怎么想?
他们只能承认,朱元璋这个人狠是狠,但他对我们皇族够意思。
这一养,就是四年。从8岁养到12岁,天天有汉人老师教他读书写字。朱元璋亲自过问他的教育。
有大臣不明白:皇上,您留着这孩子干啥?
朱元璋不解释。他在等一个时机。
洪武七年(1374年)九月,时机到了。朱元璋对12岁的买的里八剌说了一段话,收在《明太祖文集》里的《与元幼主书》:"念君流离沙漠无宁,储嗣未有。"
翻译:想你父亲在沙漠里漂泊,也还没有太子,我把你放回去。
朱元璋派人护送这个孩子,从南京一路送回蒙古草原。朱元璋图什么?四年前没杀不是善良,是投资。四年后放走不是仁慈,是收利息。
朱元璋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买的里八剌是元昭宗的独子,将来必定继承汗位。
他在我这养了四年,吃我的、穿我的、读汉家书。等他将来当上蒙古大汗,还能像他爸那样死磕大明吗?这就是朱元璋级别的政治操作。
四年时间,我不但没杀你的储君,我还给你培养了一个亲汉的接班人。
三十多年后,朱棣给蒙古可汗写信,专门提到这件事:"我皇考太祖高皇帝,于元氏之子孙存恤保全,尤所加厚。"翻译:我爹对元朝子孙特别优待。
买的里八剌回蒙古以后,一说继位为脱古思帖木儿(乌萨哈尔汗),北元第三位可汗。无论哪种说法,他都没有实现朱元璋期望的"与明亲善"。
1388年,明将蓝玉在捕鱼儿海之战大破北元,脱古思帖木儿被杀。
这场政治投资最终没有开花结果。可朱元璋当年的操作,依然是中国古代政治智慧的顶级教材,一个开国皇帝,选择把敌国的储君养起来、教起来、放回去。
他赌的是:一个从小接受汉文化熏陶的蒙古皇孙,即使当上大汗,也会比他爹更容易和平。
这场赌局没赢,但朱元璋输得心服口服,因为他至少展示了一种可能:杀一个敌人只能少一个敌人,教一个敌人有可能多一个朋友。
后世总说朱元璋暴虐好杀,蓝玉案、胡惟庸案,他一杀就是几万人。
可看看他对这个8岁蒙古皇孙的态度,你就明白,他从来不是不能忍,是这些人不值得他忍。真正的政治家从来不情绪化。他们只做对局面有利的事。
【主要信源】
《明太祖实录》,明代官修
《明史·太祖本纪》,张廷玉等撰,清代
《明太祖文集·与元幼主书》
《明太宗实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