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1年，窦建德在长安被砍了脑袋。消息传回河北，十万旧部一夜之间作鸟兽散。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翻篇了。但谁也没想到，一个曾经靠偷鸡摸狗混饭吃的小混混，半年后竟然拉起一支大军，连灭唐朝十几路兵马，把李世民逼得亲自出征。这个人叫刘黑闼。

刘黑闼是贝州漳南人，跟窦建德是老乡，还是发小。但俩人走的路截然不同——窦建德少年侠义，刘黑闼从小就是个混子，好赌嗜酒，不事生产，穷得叮当响。窦建德发达之前就经常接济他，可以说没有窦建德，这哥们儿早饿死了。

隋末天下大乱，刘黑闼先跟了郝孝德，后来投了瓦岗军。瓦岗完蛋后被王世充抓了，王世充听说他能打，让他当骑将。结果刘黑闼根本看不上王世充，没多久就率部跑回河北，投了窦建德。窦建德大喜，封他为汉东郡公。从此刘黑闼专干侦察偷袭的活，出其不意乘隙猛攻，军中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神勇将军"。

但好景不长。621年五月，窦建德在虎牢关被李世民一战擒获，押到长安砍了头。刘黑闼跑回老家种菜，闭门不出，看着像是认命了。

直到李渊干了一件蠢事。

窦建德死后，李渊不但没安抚河北旧部，反而下令把范愿、董康买、高雅贤这些窦建德的老将全部征召到长安——名为任职，实为控制。更让人心寒的是，之前王世充投降后他的部将照样被杀了一批。河北这帮人不傻，一看这架势：去了就是送死。

范愿几个人一合计：与其坐等被宰，不如反了。但谁来领头？有人占了一卦，说得奉刘姓之人为主才能成事。他们先找了窦建德的旧将刘雅，刘雅说天下已定我不干，被范愿当场砍了——死人不会泄密。

接着找到刘黑闼。

刘黑闼一听要为窦建德报仇，当场就炸了，二话不说杀了自家耕牛请大伙吃饭，拉起一百多号人就干。

一百多人能干什么？刘黑闼先袭破了漳南县城，接着跟贝州刺史、魏州刺史正面刚，两个刺史双双战死，刘黑闼缴获全部兵器，收编降兵上千人。消息传开，窦建德旧部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往漳南聚拢。

兵力到两千人的时候，刘黑闼在漳南筑坛祭奠窦建德，自称大将军。这一手太聪明——他不是在给自己立名号，而是在告诉整个河北：我是窦建德的衣钵传人，跟着我就是跟着窦王。

李渊急了，派皇族李神通带五万大军去平叛。结果呢？饶阳城南一场大雪，刘黑闼以少打多，风向突变，李神通五万人被打掉三分之二，仅以身免。连幽州总管李艺都被揍得退守老巢。

从这之后，刘黑闼像开了挂一样——瀛州、观州、定州、冀州、邢州、魏州、相州，一个接一个地陷落。唐朝的刺史、总管、将军，死的死降的降。三天打下三座州城，杀唐朝魏州总管潘道毅。更狠的是，连李世民的老战友李世勣都被他干翻了，五千步卒全军覆没。

半年时间，刘黑闼把窦建德原来的地盘全部收复。622年正月，他自称汉东王，年号天造，定都洺州，法令制度全按窦建德那套来。史书评价他八个字："设法行政，悉师建德。"后面又加了一句更狠的——"而攻战勇决过之。"比窦建德还能打。

唐朝慌了，李渊不得不派出王牌：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到了之后也没敢硬冲，跟刘黑闼在洺州对峙了六十多天。期间刘黑闼多次挑战，李世民就是不出来，他在等刘黑闼粮草耗尽。最后刘黑闼被逼渡河决战，李世民提前派人堵了上游——等刘黑闼大军过河，一声令下掘开堤坝，洺水汹涌而下，上万人被淹死。刘黑闼带着两百骑逃往突厥。

但故事没完。几个月后，刘黑闼借了突厥的兵又杀回来了，再次席卷河北。唐朝换了三任主帅都没搞定，19岁的皇族将领李道玄直接被他砍死在阵前。

这时候魏徵给太子李建成出了个主意：你弟李世民功劳太大了，你得去刷一波。于是李建成亲自出征，用了一招釜底抽薪——宣布释放窦建德旧部，既往不咎。这招比打仗管用，刘黑闼的人开始成片跑路。最后刘黑闼逃到饶阳，被自己的部下诸葛德威骗进城活捉，押到李建成面前砍了脑袋。

有意思的是，刘黑闼这事儿还间接催生了玄武门之变——李建成因为平定河北立了大功，跟李世民的矛盾彻底白热化。四年后，玄武门血溅当场。

【主要信源】
《旧唐书·刘黑闼传》《新唐书·刘黑闼传》
《资治通鉴》卷一八九至一九一，司马光编著
新浪历史《窦建德之死：大唐三百年乱局之源》，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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