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22岁的陈洪远跌进漆黑坑道,借着微光竟瞧见里面晃动着几个长发身影,他心头一紧,刚要拉响手榴弹,黑暗中却猛地扑来一团腥风,那哪是女人,分明是条吐着红信子的恶犬。
陈洪远是贵州镇远人,1962年生,1980年入伍,在14军40师118团1连4班当班长。
收复老山这一仗,1营担的是侧后穿插,要绕到越军屁股后头断退路、阻增援。
4月27日夜里全营顶着雨雾往里插,28日清晨5点56分我军炮火全覆盖,越军回敬的炮弹也跟着砸了下来。
1连是尖刀连,4班押后卫,一片105毫米榴弹在身边炸开,气浪把他掀下了山崖。
等他醒过来,晨雾浓得几米外看不见人,通讯器材摔坏了,连长、班长、战友,一个都喊不应。
他那年才22岁,贵州山里长大的娃,苗侗边地的人爬山是本能,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掉队,追不上连队,就自己找敌人麻烦。
他循着枪炮声往高处摸,荆棘把军装划得一条条的,手心手背全是血口子,爬到一处高地脚下才发现不对。
这是50号高地,本该是2营的主攻方向,他插错地方了。
高地上有铁丝网,有堑壕,越军的注意力全被北侧9连的进攻吸走了,东侧一片死静。
他翻过一米多高的铁丝网,贴着堑壕往顶端蹭,没走几步,看见侧边有个黑洞洞的坑道口,里面叽里呱啦有人在说话,还夹着"滴滴答答"的电台声。
他贴到洞口石壁边上听了一会儿,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普通火力点,是指挥类的坑道。
他先拔环扔进去两枚手榴弹,轰隆两声,硝烟还没散就端着56冲冲了进去,二十多发子弹一气呵成扫过去。
坑道里七扭八歪像迷宫,光线暗得很,他踩到一具还带余温的越军尸体,第一次离死人这么近,后背唰地冒了层汗。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咬着牙往里爬,先后三次跟越军撞上,都是"以快打慢、先敌开火",毙了十四个。
里面有炮兵、有报务的,洞深处那几个长头发的报务员。
他顺手把电台天线掰断、电缆割了、送话器砸烂,明码电报本塞进挂包,又撬了三个木箱,把越军军官的领章揣了两枚当凭证。
从第一个坑道钻出来接着沿堑壕往东南摸,拐角三米处突然冒出个越军,两人对视那一秒都愣了,陈洪远手快,掏手榴弹拉弦就扔,洞里窄,弹体撞石壁弹回来,嗤嗤冒烟滚到脚边。
他一把抓起滚烫的铁疙瘩反手甩回去,轰的一声,对面没声了。
再往前走,又听见滴答声,更大更密,第二个坑道,更大,地图、望远镜、密码本都在,角落还堆着作战文件。
这是越军313师122团6连的指挥所。
他又扔两枚手榴弹进去,冲进去补枪,三个军官当场毙命,其中一个耳机还挂在脖子上。
他收拾完准备撤,洞外越军已经围过来了,子弹擦着钢盔削进眉骨,血一下子糊住左眼。
他退到旁边一处短洞里,扯了件越军的棉袄把头一裹,弹片嵌在眉骨里,他自己用手指硬抠出来,衣角胡乱一擦接着盯洞口。
越军不敢贸然进,放了条军犬探路,大黄狗蹿进来那一下,他几乎是本能抬枪,一枪撂倒,洞外越军听见枪声更不敢动了。
后来6连指导员周辉带人冲上高地,才把这个满身是血、左眼已经睁不开的班长从短洞里拽出来。
周辉以前在1连当过副指导员,瞅着那张血糊糊的脸认了半天才认出是陈洪远。
小伙子被架着往外走,还死死攥着周辉袖子说东南边有越军迫击炮阵地。
卫生员要抬他下救护所,他摇头自己撑着往山下挪,半路先后撞见三个重伤员,宾旭伦、程洪、陈明,都是和部队失散的。
四个人凑一堆,把仅剩的四枚手榴弹一人分一枚,约好"绝不做俘虏,相互掩护到底"。
陈洪远左眼剧痛、失血发晕,还强撑着守开阔面,让伤重的躲凹地内侧。
水粮第一天就光了,嚼芭蕉杆、舔树叶露水,渴到极致就掏钢笔管吸脚印里那点浑泥水,饿狠了挖蚯蚓往下咽。
四个人的伤口全发炎高烧,宾旭伦双腿伤重时常昏迷,陈洪远眉骨那处一阵阵钻心疼,视线越来越糊,只能靠耳朵听、靠手摸。
搜救队喊过两次,最近一次离他们藏身的草丛只有五六米,可三个人昏迷,他自己连答"到"的力气都没了,眼睁睁听着脚步声远了。
第四天,向昆山副团长和刘年光营长带人拉网式拨草丛,才把这四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找到。
陈洪远被抬上担架时,怀里还揣着那本电报记录本,第一句话是让战友一定把这玩意儿交上去。
直升机转到后方医院,命保住了,左眼因为弹片伤感染太重,摘了,永久性失明。
身上还有几块弹片取不出来,阴雨天一辈子疼。
一等功,中央军委授"孤胆英雄",1984年国庆站上天安门观礼台,后来跑全国做英模报告,2013年以上校军衔退休,退休了还泡在国防教育一线讲老山。
有时候想想,那天的坑道口要是他多犹豫那两秒,手榴弹没扔出去,或者军犬扑上来那一下他没抬枪,故事就另一写了。
主要信源(都市头条——参战女兵钟惠玲赞英雄,孤胆英雄”陈洪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