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耶塔诺技高一筹!
7月14日,菲参议员卡耶塔诺就莎拉威胁一案,在庭审中质询国调局作证官员洛托克。
这位参议员问出了一个让全场安静的问题——既然洛托克一口咬定莎拉的言论是“严重威胁”,那为什么小马科斯总统本人、第一夫人丽莎·阿兰内塔-马科斯,以及前众议长马丁·罗穆亚尔德斯,会感到危险?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把检方的逻辑漏洞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要知道,莎拉这次被弹劾,最核心的罪名就是第四条——严重威胁罪。2024年11月23日,莎拉在一场线上记者会上说了一段话:“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因为我已经跟一个人谈过。我告诉那个人,如果我被杀了,就杀死小马科斯、丽萨·阿兰内塔-马科斯和马丁·罗穆亚尔德斯。”
这段话被检方视为铁证,洛托克作为国调局网络犯罪处的前负责人,出庭作证说NBI经过调查认定这个威胁“严肃且真实”。
但卡耶塔诺抛出的问题,直接把“威胁”这个概念的根基给撬动了。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莎拉的话真的是一个“威胁”,那前提是她有能力、有意愿去执行这个威胁。可莎拉的原话是什么?她说的是“如果我被杀了,就杀死他们”——这是一个条件句,是建立在她自己先死的基础上的。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主动发起的攻击计划,而是一个“报复性”的声明。
更精彩的是,当天的庭审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洛托克在作证时承认,NBI调查发现所谓针对莎拉的“罗曼诺夫行动”,其目标其实并不是莎拉,而是小马科斯总统及其家人。
“罗曼诺夫”这个梗,得给大家解释一下。罗曼诺夫是俄罗斯最后一个皇室家族,1917年十月革命后被布尔什维克全部处决。达沃市市长、莎拉的弟弟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在2024年1月的一次集会上,曾警告小马科斯“想想罗曼诺夫家族的下场”。
卡耶塔诺抓住这一点立刻反驳。他说,市长巴斯特提到罗曼诺夫,是想拿俄罗斯皇室和马科斯家族做类比——老马科斯1986年通过革命被赶下台,流亡夏威夷。罗曼诺夫是被杀光了彻底回不来了,而马科斯家至少还能回来。这充其量是一个“警告”而非“威胁”。
他还特别点了一句:“如果政府真的把市长巴斯特的话视为威胁,那早就起诉他了。”这句话等于在说——你们连巴斯特都没告,凭什么在弹劾案里拿这个做文章?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要问了:卡耶塔诺为什么这么卖力地为莎拉辩护?
这就要说到菲律宾政坛这几个月的大戏了。卡耶塔诺是杜特尔特家族的老搭档——2016年他当过杜特尔特的副总统竞选搭档,后来又被任命为外交部长。
今年5月11日,杜特尔特阵营在参议院发动了一场“政变”,以13票对9票罢免了原来的参议长索托,把卡耶塔诺推上了参议长的位置。
虽然后来卡耶塔诺的参议长只干了38天就被换掉了,但他作为参议院少数党领袖,依然是杜特尔特阵营在弹劾审判中最重要的一张牌。
所以7月14日这一天,卡耶塔诺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交叉质询。他没有跟检方硬碰硬地争论“莎拉有没有说过那些话”——事实摆在那里,说过就是说过。他选择的角度是:你们说这是威胁,那好,请你们证明这真的是威胁。
他问洛托克:威胁的构成要件是什么?受害人是否真的感到恐惧?检方引用了最高法院的判例,说“严重威胁罪不需要私人原告,只需要证明被告的言论意图产生威胁效果”。但卡耶塔诺的潜台词很清楚——最高法院说的是“意图”,可莎拉的话是附条件的,她的“意图”是报复,不是主动刺杀。
这场庭审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参议员皮娅·卡耶塔诺(艾伦·卡耶塔诺的妹妹)也问了所有当事方一个问题:严重威胁罪是否要求目标对象确实感到恐惧?
这个问题和艾伦·卡耶塔诺的提问形成了完美的配合——一个从法律构成要件入手,一个从事实逻辑入手,兄妹俩一唱一和,把检方的证人逼到了墙角。
洛托克不得不承认,警告和威胁“可以重叠,取决于调查人员的判断”,而“背景至关重要”。这话等于在说——同样一句话,在不同背景里可以被解读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庭审结束后,检方宣布不再传唤莎拉的幕僚长朱莱卡·罗佩斯等证人出庭。检方私人检察官卡普南说,在评估了洛托克提供的45份书面证据之后,认为再传唤其他证人“完全没必要,是多余的”。这个决定到底是自信还是心虚,见仁见智。
莎拉本人当天也发表了一份声明,说“全国人民都见证了我一直以来的说法——指控没有证据支撑”。
弹劾审判还在继续。7月20日,国调局局长马蒂巴格将出庭作证。到时候卡耶塔诺又会抛出什么问题,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场菲律宾政坛的大戏,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