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3年,紫禁城。康熙高烧打摆子,眼看要凉。御医全歇菜。
几个洋教士掏出金鸡纳霜,先拿大臣试药,没事儿!
康熙这才敢喝下去,当场退烧。老康捡回一条命,可这神药被他锁进深宫,连心腹曹寅得疟疾都没赶上这口药,活活病死。
康熙,爱新觉罗·玄烨。大清入关后第二代铁血君主。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
坐在龙椅上,他踩着鳌拜的尸体立威,又硬生生削平三藩乱局。
权力顶端的男人,骨子里透着极度的多疑与冷酷。
天威难测。天下万物,包括人的性命,全是他稳固江山的棋子。
曹寅,字子清。内务府正白旗包衣出身。说白了,就是皇家的世代家奴。
他的生母孙氏,是康熙的保母。曹寅从小陪着康熙读书练武。
少年时,他给康熙当贴身带刀侍卫。主仆俩情分看似极深。
后来,康熙把他外放到江南。钦点他出任江宁织造。
这是个肥差,更是个苦差。曹寅实质上是康熙安插在江南的密探。
他给康熙写密折。江南官员的一举一动,全在曹寅的监视之下。
曹寅对康熙死心塌地。主子赏的雷霆雨露,奴才只能跪着受。
这种极度依附的主奴关系,注定了曹寅最终的悲剧命运。
一六九三年秋。紫禁城乾清宫死气沉沉。康熙突发疟疾。
忽冷忽热,浑身打着冷战。太医院的御医全跪在阶下,束手无策。
“连个打摆子都治不好,留你们何用!”康熙抓起玉枕砸向地面。
几个法国传教士洪若翰、刘应被急召入宫。他们献上一种树皮粉末。
金鸡纳霜。这是洋人专门用来治疟疾的神药。
康熙烧得双眼通红。死盯着托盘里的白色粉末,根本不敢往嘴里送。
大清皇帝的万乘之躯,怎么能交到几个化外蛮夷的手里。
“去,找人试药。”康熙虚弱地抬了抬手,下达死命令。
四个患疟疾的大臣被强行架进宫。当着康熙的面,灌下金鸡纳霜。
一整夜过去。四个大臣不仅没死,反而奇迹般地退了烧。
康熙这才放下戒心。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当天下午,高烧尽退。大清天子硬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病好后,康熙重赏洋教士。赐下西安门内的地皮给他们建教堂。
但那包救命的金鸡纳霜,被他锁进了紫禁城的红木药匣里。
神药成了皇家禁脔。天下百姓连听都没听说过。
就连皇亲国戚,不经皇帝特旨,谁敢碰一指头就是僭越死罪。
时光推移。一七一二年,康熙五十一年。
江宁织造府。五十五岁的曹寅突然倒下,症状和当年的康熙一模一样。
大夫换了一拨又一拨,全摇着头往后退。
江南的七月。曹寅躺在病榻上,烧得满嘴胡话。
大舅子李煦时任苏州织造。得知消息,连夜快马飞奔江宁。
看着奄奄一息的曹寅,李煦突然想起十九年前紫禁城里的那桩秘闻。
只有皇上那里的金鸡纳霜能救命。
李煦提笔蘸墨。八百里加急,写下一道求药的密折,直发京城。
驿马跑死在路上。几天后,密折送到了康熙的御案前。
康熙拆开折子。看见心腹老奴病危,眉头微微一皱。
他打开红木匣子。亲手包了一包金鸡纳霜,交给贴身太监。
“急递江宁。告诉曹寅,这药专治打摆子,立刻服下。”
康熙在折子上朱批,详细写明了用法用量。
星夜兼程。送药的快马一路狂奔,冲进江南地界。
皇家的恩典,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在路上颠簸了整整九天。
太慢了。对于急症来说,九天时间足以耗尽一切生机。
送药的太监带着圣旨,一脚踹开江宁织造府的大门。
府内一片死寂。白布高悬,哭声震天。
李煦跪在院子里,捧着圣旨,老泪纵横。
曹寅没扛过高烧。就在前一天夜里,生生熬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到死,都没等来主子锁在深宫里的那包神药。
他当了一辈子家奴。给康熙办差,替康熙盯着江南的钱袋子。
他甚至掏空家底,四次接驾康熙南巡,落下一身巨债。
主子病了,拿底下人的命去试药。
奴才病了,只能躺在床上,眼巴巴祈求主子施舍残羹冷炙。
权力的游戏里,家奴的命,到底只是个可以随时舍弃的数字。
太监把那包没用上的金鸡纳霜,原封不动地带回了紫禁城。
康熙听完密报,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个没福气的。”
随即,下令让曹寅的儿子接班,继续替他盯着江南。
大清的江山依然稳固。皇帝的药匣子,依然锁得死死的。
唯有那江宁织造府的曹家,埋下了一路败落的祸根。
神药救得了天子的命,却救不了奴才的命。这,就是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