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我岳父的声音居然很平静。
他说，你把上海的房子卖了，救你小舅子。
我当时手里正转着一支笔，笔尖“嗒”一下，戳在了桌上。
我心想，好家伙，一开口就是王炸。这是我的房子，是我跟老婆俩人，从牙缝里抠了6年首付，每个月背着一万八房贷换来的窝。不是你的提款机。
我老婆就在旁边，听见了，一把抢过手机开了免提。
我第一次见她那么刚。
她问她爸：“那你的老房子呢？卖了不是也能救我弟？”
电话里沉默了。
是啊，他的房子是养老窝，卖不得。
我们的房子，就是纸糊的，说卖就卖，卖了我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
这就是那种最让人寒心的逻辑：你的牺牲是应该的，我的保留是天经地义的。
挂了电话，我老婆抱着膝盖，没哭，但那样子比哭还难受。
她说，她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捡来的。
后来，我还是转了两万。
前提是，白纸黑字，红手印，拍照片。
我岳父在电话里骂我趁火打劫，说我冷血。
我没反驳。
这不是冷血，这是给咱们这个小家，装一道防火墙。
我手机里有个相册，名字叫“家庭往来”。
里面是他小舅子前年开烧烤店亏钱的转账记录，是他结婚时我“赞助”的五万块彩礼。
现在，又多了一张带红手印的借条。
我不是记仇，我只是想活得明白点。
亲情这东西，要是总被当成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那总有一天，卡会刷爆，情分也会变成烂账。
说白了，有些父母，就是在用一个孩子的懂事和牺牲，去填另一个孩子的窟窿。
可他们从来不想想，窟窿是无底的，但人心，是会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