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一期唯一被开除的学生,后来成为我党高级将领,一生反蒋,蒋介石的毕生死敌。1938年蒋介石派人秘密杀害了他,年仅39岁。
1938年7月31日,宣侠父在西安失踪。
那时,他的公开身份是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高级参议,负责在国民党军政人员和地方社会中开展抗日统战工作。
没有逮捕令,也没有公开审讯。
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此后不断交涉,得到的却始终是含混答复。后来公开的党史确认,他已遭国民党特务秘密杀害,行动出自蒋介石授意。
宣侠父生于1899年12月,遇害时年仅39岁。
这桩秘密杀害常被说为蒋介石报复一个长期反对自己的黄埔学生。
两人确有旧怨,1924年,宣侠父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因反对校方以校长权力干预党小组事务,与蒋介石发生冲突。他拒绝按要求认错,随即被开除学籍、勒令离校。此事使他成为黄埔一期中极少数公开顶撞校长权威并被除名的人,也让蒋介石很早便记住了这个不肯低头的学生。
可若只看到私人恩怨,便解释不了十四年后那道密令为何会在抗战期间出现。
离开黄埔后,宣侠父没有成为一名靠部队立足的职业将领。
1925年,经李大钊推荐,他进入冯玉祥的国民军从事文教和政治工作,随军到兰州后参与创建中共甘肃特别支部,又进入甘南藏区开展工作。
此后,他在抗日同盟军和华南地区辗转活动。
岗位不断变化,所做的事却始终相近:进入复杂的军政系统,寻找可以合作的人,把零散关系变成能够运转的力量。
宣侠父熟悉黄埔系统,又能与地方实力派、文化人士和青年团体交往。
同乡、同学和旧部关系,到他手里会变成沟通渠道。三十年代,他联络过冯玉祥、吉鸿昌,也赴香港争取李济深、蒋光鼐、蔡廷锴等人。
他未必能决定这些人的最终选择,却能让彼此戒备的力量保持接触。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国共双方都需要这样的人。
1937年,宣侠父奉调西安,后来被任命为第十八集团军高级参议。西安一头连接国民政府的西北军政系统,一头连接陕甘宁边区,人员、物资和舆论活动都要在这里交涉。
纸面上的合作能否落地,取决于具体经办者是否肯放行。
宣侠父正处在这个位置,他利用黄埔师生和同学关系,与蒋鼎文、胡宗南等人接触,也同陕西地方人士、文化界和青年救亡团体保持联系。1938年,丁玲率西北战地服务团到西安开展抗日宣传,活动受到限制。宣侠父借助自己与国民党军政上层的关系,为服务团争取公开活动空间和经费,使其得以继续演出。
一次具体交涉,实际触及的是谁有权组织青年、影响军官和解释抗战的问题。
国民党当局需要八路军在前线作战,却不愿共产党借合作身份扩大政治影响;可以容忍军事编制的存在,却警惕这种影响进入军队、学校、报刊和社会团体。宣侠父有正式军职、黄埔关系和抗日救亡的正当名义。公开禁止他,容易损伤合作局面;任其活动,他又会不断扩大联系范围。
个人旧怨与防共压力由此在西安汇合。
国民党军警机关加强对八路军办事处及宣侠父行踪的监视,救亡团体受到限制,青年活动空间也被压缩。
宣侠父没有退出,仍与军政人员交涉,替抗日团体争取生存余地。
工作越有成效,他在蒋介石眼中就越不只是一个旧学生,而是一个能够借统一战线改变组织关系的现实威胁。
1938年7月底,秘密手段取代了公开交涉,宣侠父被绑架并杀害,遗体去向长期不明。八路军办事处和中共中央多次追问,宣侠父的妻子金铃后来还公开呈请追查。
一个拥有合法身份的抗日干部,就这样被强行抹去。
国共合作仍在继续,这起事件却已表明,合作一旦触及政治影响力的重新分配,保护便可能变成监视,交涉也可能突然变成暗杀。
宣侠父的死,不能简化成黄埔校长与学生之间的一场宿怨。
他当年被开除,是因为不肯服从个人权威;十四年后遭杀害,则因为他已证明,自己能够把同学关系、军政身份和抗日诉求连接起来,让更多人进入抗日统一战线。
蒋介石要清除的,不只是一个始终不肯低头的人,更是他身后那张仍在扩展的联系网。
1940年,金铃仍在为丈夫的下落和冤情奔走。
她面对的不是一份正式判决,而是一段被故意掩埋的空白。
宣侠父没能看到抗战胜利。
西安街头少了一个不断交涉、联络的人,而统一战线留下了一道裂口:有人需要桥梁渡过危局,也有人在发现桥上走来更多人时,决定先把修桥的人除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