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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北说:“我在中央戏剧学院当学生会主席。我们班有一男生,现在能说他是谁了?就是

张光北说:“我在中央戏剧学院当学生会主席。我们班有一男生,现在能说他是谁了?就是张山,他上学的时候岁数比较大,也比我大,身体也很壮,他就欺负我们班男生。”

张山1958年生在青岛,1976年进山东省话剧院跑龙套,1982年考中戏时已经24岁,比同班18岁的张光北整整大四岁,肩宽臂粗,站排练厅门口像堵墙。入学前他刚拍完唐国强牵线的 《战地之星》,演一排长,报到那天戏妆没卸、胳膊缠着道具绷带就晃进教室,把何政军那拨小年轻唬得一愣一愣。张光北那时是团支书兼校学生会主席,嘴皮子利索,组织早功、领澡票、排值日全是他张罗,偏偏碰上张山这种省话剧院练过、手劲大、嘴笨的硬茬——说不通就上手,排练厅推搡、形体课锁腕是家常便饭,班里私下喊他“象腿”,意思是腿一抬你就动不了。

我翻过他们82表演班的旧录像,倪大红坐角落闷头削铅笔,何政军缩在把杆边上不敢接话,张光北夹在中间最尴尬:身份上是学生干部,得维持秩序;私底下是西交民巷一块长大的发小,张山爸调北京那年俩人就在胡同里踢石子认识,张山还老蹭他哥张光久做的炸带鱼。真要较真处分,张山那脾气转身就掀桌;装看不见,其他男生课后堵在宿舍门口告状。张光北的办法是把张山拽去学生会帮工,抄考勤、搬凳子、押着去澡堂拎热水壶,用杂活耗他多余的力气。这招歪打正着——张山手上有活,扛器材不吭声,冬天替全班焐暖壶,慢慢没人再提“被欺负”这茬,反倒养成个习惯:谁排小品缺道具、谁形体课拉伤要去校医室,张山二话不说背过去。

因果其实清楚:80年代初中戏筒子楼没热水、排练厅漏风,二十来号男生挤一间宿舍,年龄差大到三届的混住,体力过剩又没地方泄,摩擦必然升级。张山吃亏在嘴慢,山东话硬邦邦,表达不满直接上手,加上省话剧院待过六年,舞台动作带惯性,普通同学接不住。转折点在二年级末那次小品考核,张山演 《雷雨》里的鲁贵,膀子粗、嗓门亮,一段独白把监考老师听笑了,打分破天荒给了优。从那以后班里男生改了策略——不跟他掰腕子,拉他入组当“武力担当”,翻墙取道具、搬景片、跟外班抢排练厅全派他上场。倪大红后来在同学会上调侃,说外界叫我们老戏骨,回学校还得喊张山一声“山哥”,长坂坡七进七出是戏,中戏走廊三进三出是真。

毕业分配把这条线扯得更实。张光北进北京人艺,倪大红去国家话剧院,张山分去北影厂,刚好撞上陈强当艺委会主任。陈老看中他块头正、骑马利索, 《关公》里先给关羽,1990年《三国》原定赵云退出,张光北直接跟蔡晓晴导演拍胸脯荐人——“这角色要骑马,张山在山东话剧院骑了八年”。于是有了长坂坡那匹白马。有意思的是,张山婚后把节奏放慢,岳父陈强晚年卧病、妻子陈丽达身体不好,他推掉不少外景戏,留京伺候二老、接女儿放学,北影厂同事说他戏约少了一半,但从没听他抱怨。反过来想,校园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劲,落到中年全转成了扛事的肩——当年背同学去校医室,后来背岳父下楼晒太阳,动作没变,分量换了。

很多人以为老戏骨的同学情是饭局吹出来的,其实底色是筒子楼的冷水、排练厅的汗、谁挨揍谁递膏药堆出来的。张光北嘴上说“被欺负”,镜头切到同学会现场,他给张山倒酒的手稳得很,何政军插一句“当年最怕被你锁腕”,全场笑作一团。那种笑不是调侃,是知道彼此底细的人才有的松弛——你知道我当干部时的狼狈,我知道你绷带底下那道排戏磕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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