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死士,一把佩刀,一道杀令。公元626年六月初三的夜晚,秦王李世民摘下腰间佩刀递给尉迟敬德,冷冷说了一句:去看看,他们要是不来——把脑袋提来见我。
那年六月,三更天,秦王府偏厅的烛火晃了一下,李世民把刀鞘往桌上一拍,刀柄上的金鱼符硌得尉迟敬德手心发烫,去把房、杜二人的人头提来,他盯着刀刃上的倒影,喉结动了动,尉迟敬德转身时,听见身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
这把刀是去年打下洛阳后缴的波斯弯刀,刀刃上还沾着王世充亲卫的血,现在却要对准他最信得过的两个谋士,房玄龄和杜如晦,三天前突然没了影,不是被关起来,是像空气一样从长安城里消失了,李世民盯着军报的手在抖,突厥十万骑兵已经压到灵州,太子府那边却传话来,要调走秦王府一半的精兵。
秦王,您真要……长孙无忌捏着王晊送来的密报,纸边都快捏烂了,李世民盯着沙盘上插满的木牌,东宫和齐王府的红木签密密麻麻,几乎把秦王府的白木签挤得没地方站,他们要在昆明池动手,选的是饯行那天,他忽然笑了一声,好算计,连个验尸的余地都不留。
六月三日酉时,房玄龄府上门房传话,圣人有旨,私会藩王者斩,李世民攥紧茶盏,瓷片扎进掌心,尉迟敬德刚翻过院墙,就见房玄龄和杜如晦在后院烧竹简,火光映着他们袖口的银鱼袋,三品官服才配得上这东西。
主上真下定主意了?火堆里蹦出一粒火星,尉迟敬德反手拔刀,刀光照见李世民眼里密密的血丝,刀在我手里,你说呢,房玄龄忽然笑了三声,转身从里屋捧出两件旧袍,是三年前他在秦王府当记室时穿的布衣,给敬德将军压压惊。
六月四日寅时,玄武门的雾还没散,李世民拉弓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紧,箭飞出去那刻,寒鸦扑棱棱惊起,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房玄龄在沙盘上比划,这里埋伏,这里断路,这里,杜如晦在边上接话,你要是迟疑,就让尉迟将军把刀收回来。
尉迟敬德提着两颗头颅爬上城楼,李世民低头一看,靴子早被血浸透了,史书管这叫玄武门之变,可他心里清楚,真正改了天下的,不是那把带血的弯刀,是昨夜房玄龄和杜如晦换下的那两件旧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