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彭德怀考虑不周,罗荣桓多次请辞,主席让刘少奇前往协调
1942年4月10日,刘少奇抵达山东临沭。此时摆在他面前的,不只是几位干部之间意见不合,而是一道拖了两年多的难题:山东的部队越打越多,根据地越铺越大,领导关系却始终没有完全理顺。
这个问题最早不是从争吵开始的,而是从山东抗日力量的特殊组成开始的。
山东纵队扎根本地,由各地起义武装和游击队逐步发展而来。它熟悉村庄道路,了解地方情况,与群众联系密切。一一五师则是八路军主力,1939年进入山东后,带来了较成熟的作战经验和部队管理办法。
两支力量都是为了抗日,却有着不同的成长经历。山东纵队认为,地方工作不能脱离实际;一一五师则更看重统一指挥和正规化建设。平时还能边商量边行动,一旦碰上大规模作战、干部调配和物资分配,问题便显露出来。
1939年8月,八路军第一纵队成立,徐向前任司令员,朱瑞任政治委员,本意是把山东各支抗日武装统一起来。可徐向前后来离开山东,原有的协调框架随之发生变化。
朱瑞主持山东分局,负责山东整体工作;陈光、罗荣桓领导一一五师;山东纵队还有自己的指挥系统。于是出现了一种很棘手的局面:管地方工作的未必能直接指挥主力部队,掌握主力部队的人又不能单独决定山东全局。
前方不断打仗,命令却需要几处来回沟通。谁来拍板,出了问题谁负责,这些关键环节并不十分明确。许多矛盾看上去是脾气和看法不合,往深处看,其实还是权责没有真正接上。
1940年7月18日,彭德怀向中央提出建议,山东暂由陈光、罗荣桓统一指挥。这个办法抓住了军事指挥不集中的问题,却没有充分解决军事领导与山东分局之间如何衔接的问题。
陈光、罗荣桓能够带兵,但当时并不是山东分局的主要负责人;朱瑞负责分局工作,却很难越过一一五师原有领导体系直接指挥全师。这样一来,军事上看似有了负责人,党政军之间仍可能各走一条线。
8月8日,中央复电,要求山东分局、山东纵队和一一五师师部靠拢,陈光、罗荣桓参加分局,实际负责军事领导,朱瑞更多承担分局工作。安排已经尽量照顾各方,可在具体执行中,界线仍不够清楚。
真正让矛盾浮出水面的,是1940年秋天的桃峪会议。
这次会议持续数周,原本是总结一一五师进入山东后的工作。罗荣桓先作自我检查,承认部队在纪律、整军和根据地工作中存在不足。随后,朱瑞结合南大顶事件等问题,对一一五师提出严厉批评。
八路军总部也发来批评电报。几方面压力一起落下,罗荣桓没有忙着解释,更没有把责任推给别人。他认为,自己作为政治委员,既然没有协调好军队与地方的关系,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10月14日,罗荣桓致电中央军委和八路军总部,建议由徐向前、朱瑞分别兼任一一五师师长和政治委员,自己离开现职,到别处工作或参加学习。他在电报中特别说明,这是自己第一次向组织提出个人要求。
此后,山东的领导关系仍未完全理顺,陈光、罗荣桓又曾表达学习或调动工作的想法。罗荣桓并非畏惧困难,而是担心自己继续留在原来的位置,会让分歧更加复杂。对他来说,个人去留并不重要,山东抗战能否形成合力才重要。
中央没有同意。10月18日,主席与朱德、王稼祥复电,肯定一一五师总的工作方向,要求陈光、罗荣桓安心任职。总部此前的批评电报也被宣布作废。
不过,挽留一个人并不能立刻解决制度上的问题。1941年8月,中央再次调整分工,朱瑞主持党的组织工作,罗荣桓主持军事工作,黎玉负责政府工作,陈光负责财经工作,山东纵队归一一五师首长指挥。
这一调整让军事指挥比过去集中了一些,但山东仍没有形成真正有力的统一领导中心。同年11月,日伪军集中五万余人“扫荡”沂蒙山区。根据地遭到严重破坏,机关和部队不断转移,过去被日常工作掩盖的问题,一下子全暴露了出来。
中央逐渐看清,山东的问题不能只靠电报来回协调,更不能仅仅更换某一个负责人。1942年2月4日,主席致电正在华中的刘少奇,请他去延安途中经过山东时,认真调查当地情况,帮助解决长期存在的分歧。
刘少奇到达山东后,没有立即判断谁对谁错。他先分别谈话,听朱瑞讲,也听罗荣桓、陈光、黎玉和萧华等人讲。白天谈不完就晚上继续,一个问题弄不清楚,便反复追问。
4月16日至17日,他召集山东主要负责人谈了两天。4月27日,又召开山东分局和山东军政委员会联席会议。经过调查,刘少奇把问题看得很清楚:表面上是干部之间有分歧,根子却是山东没有形成强有力的政治和军事领导中心。
几个月后,山东纵队改为山东军区,军事指挥进一步统一。到1943年,罗荣桓逐步承担起山东党政军的重要领导责任。此前那个主动请求调离的人,最终成了中央认定的山东主要负责人。
回头再看,这场波折并非简单的个人冲突。彭德怀当年的建议急于解决军事指挥问题,却未能一次理顺党政军之间的关系;罗荣桓的请辞,也不是消极退让,而是他在压力之下对大局作出的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