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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曾经评价朱元璋,说得特别有意思,他说,老朱这个人哪,“大字不识几个”。

毛主席曾经评价朱元璋,说得特别有意思,他说,老朱这个人哪,“大字不识几个”。

毛主席谈到朱元璋时,留下过两种评价。一面说他是“老粗”,属于不识字也能办大事的人;另一面又写下:“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一个文化底子很薄的人,为什么会被放到中国古代军事家的前列?

答案不在他认得多少字,而在他怎样把经验、意见和形势变成可执行的战争次序。

朱元璋早年的确没有受过完整教育。
他出身贫苦,少年时放牛,后来入寺,又四处游方。这样的生活让他远离传统士人的读书道路。毛主席把他称作“老粗”,说的是这种出身,也是借他与那些能诗善文、办事却无力的帝王作比较。

但朱元璋并没有停留在早年的文化状态里。
参加起义后,他不断接触李善长、陶安、朱升、宋濂、刘基等人,听他们谈兵、说史、议政,也开始读书识字。
洪武时期留下的大量诏令和著述,有文臣记录和润色的成分,却足以说明,他后来已经能够处理复杂文书,也能理解经史和制度。
这段变化很要紧。
朱元璋的军事能力并不是“没读书所以更会打仗”,更不是贫苦出身自动带来的天赋。
他真正突出的地方,是肯学,而且能把学来的东西压到现实问题上。
幕僚可以提出意见,将领可以报告军情,最终仍要有人判断轻重,决定先打谁、后打谁,哪一路必须守,哪一处风险不能碰。

占据应天后,朱元璋面前有两个强敌。
西面的陈友谅控制长江上游,兵力强,进攻性也强;东面的张士诚占着富庶地区,实力同样不可轻视。若两面同时用兵,应天很容易陷入夹击。

朱元璋没有平均分配力量。
他先集中兵力对付威胁更直接的陈友谅,解决西线后,再转向张士诚。攻张时,明军也没有立即猛扑苏州,而是先夺取外围州县,切断联系,逐步压缩其活动空间。
这套打法看上去不够痛快,却很少把胜负押在一次冒险上。
朱元璋愿意多走路、多攻城、多花时间,换取敌人援军减少、粮道受限和外围被拆除。所谓“能军”,并不只是临阵勇猛,更是知道哪一场仗暂时不能打,哪一个敌人必须先解决。

北伐前的争论,把这种特点表现得更清楚。
南方基本平定后,元朝内部又长期争斗,明军连续获胜。
常遇春主张乘势直取大都,这个建议并非没有道理。若行动迅速,大都一旦失守,元朝的统治中心便会崩解。

朱元璋却担心另一种结果,元朝建都已久,城防坚固。北伐军若孤军深入,被拖在大都城下,粮饷可能接不上,各地元军又可能赶来增援。
那时,明军即使兵强,也会在远离根据地的地方承受巨大风险。

他因此提出先取山东,再入河南,并控制潼关方向。山东一失,大都东南屏障被拆;河南被夺,中原交通受到切断;潼关被控制,西北元军东援更加困难。等这些地区逐步落入明军手中,大都便不再拥有完整的战略纵深。
这个方案比直接北上麻烦得多。
军队需要连续作战,运输线也要不断延伸,徐达、常遇春和各路将领承担了艰苦的执行任务。它并不能消除所有风险,却把最大的几项危险分开处理,避免明军在一座坚城下同时面对粮饷、援军和退路问题。

此后的战事大体沿着这一方向推进。明军先平山东,再战河南,控制潼关方向,随后北上。洪武元年八月,元顺帝退出大都,明军进入城中。从北伐出师到攻克大都,时间不到一年。
这场胜利当然不是朱元璋一个人的功劳。徐达的持重、常遇春的突击、各路军队的推进,以及元廷内部的分裂,都是胜负的重要条件。
可朱元璋的价值也正在这里:他没有把将领的勇猛浪费在一次高风险赌博上,而是先把敌人的屏障、援路和纵深一层层拆掉。

毛主席评价朱元璋时,看重的正是这种能力。
他说朱元璋“不识字”,并不是称赞无知,而是在强调,文化资格与办事能力并不总是成正比。朱元璋早年缺少教育,后来却持续学习,能够听取意见,也能够在胜利最容易让人冒进的时候压住节奏。

那两句评价并不矛盾。
“老粗”说的是朱元璋从哪里来,“能军”说的是他后来练成了什么本事。
大都尚未攻下时,他先盯住的不是城门,而是山东、河南、潼关和那条不能断掉的粮道。
等这些地方被逐一控制,进入大都便成了整套战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