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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山关战事结束,孔宪权重伤留在贵州疗养,党组织备好300大洋托付地主照料,15年

娄山关战事结束,孔宪权重伤留在贵州疗养,党组织备好300大洋托付地主照料,15年后他翻阅报纸认出老首长,一封信令杨勇当场摔落手中茶杯。

孔宪权被抬进宋少前家那间中药铺的时候,左腿胯骨里的碎骨头还没取干净。宋家是黔西县一带有名的开明财主,家里开着中药铺子,平日里没少接济穷苦人。战友们临走前撂下的话硬邦邦的,已经把宋家拍了照,人交给你了,要是出了岔子,回头找你算账。这话听着像威胁,可孔宪权心里明白,那是兄弟们实在没办法了。部队还要赶路,抬着他走了一个多月,伤口反反复复裂开,再拖下去大家都走不了。300块银圆码在床头,孔宪权盯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元,耳畔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那一夜他没合眼。

宋家上下待他不薄。宋少前亲自上山采草药给他敷伤口,中药铺里的药材紧着他先用。可再好的药也填不平心里的窟窿。孔宪权在两块门板拼起来的床上整整躺了20个月,20个月,600多天,每天睁眼就是天花板,闭眼就是娄山关上的枪声和火光。他记得自己带着突击队往黑神庙冲的时候,离敌指挥所就剩一百来米。六发机枪弹打穿左腿胯骨,12个窟窿眼往外冒血,他硬是滚进水沟里又干掉了好几个“双枪兵”。这些画面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过,比伤口还疼。

伤好利索那天,孔宪权试着下地走了两步,左腿比右腿短了将近10厘米。一瘸一拐的,像换了个人。他跟宋少前说想去找部队,宋少前把头摇成拨浪鼓:“红军说了要回来检查,你走了我拿什么交代?”孔宪权没再争。他知道宋家担着风险留他这么久,不能让人家为难。

离开宋家后他到了遵义枫香一带。一个湖南人跑到贵州乡下讨生活,口音不对路,连挑东西的姿势都不对。湖南人用扁担,贵州人用背篓。孔宪权只能把身份藏得死死的。他挑着货郎担走村串寨卖针头麻线;后来跟人学泥瓦手艺,给东家修墙补瓦。乡亲们看他腿脚不利索但干活实在,慢慢跟他熟了。有人打听他的来历,他只笑笑不接话。可纸包不住火,“那个跛脚瓦匠以前是红军”的消息还是传开了。打那以后,村里人把他当成了“活菩萨”。他穿过的草鞋都被人讨去烧成灰,兑水给病人喝,说是能驱邪治病。孔宪权哭笑不得,他一个泥瓦匠,哪来的法力?可他又不忍心戳破乡亲们那点朴素的念想。

日子就这么一年一年熬过来。白天干活,晚上对着煤油灯发呆。他想过写信,不知道往哪儿寄。他想过北上,那条残腿走不了远路。他把红军帽收在包袱最底下,偶尔翻出来摸一摸帽檐上的红布星星,又赶紧塞回去。

1950年春天,孔宪权在镇上替人修完一面墙,顺手拿起主人家搁在桌上的旧报纸。他本来不认几个字,当兵这些年学的那些早快忘光了。可那版面上“贵州省军区司令员杨勇”几个大字,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后脑勺上。杨勇当年红三军团十二团的首长,那个带着他们冲娄山关的人,现在就在贵州。孔宪权捧着报纸的手抖得厉害,报纸边角差点被他攥碎。

当天晚上他就找人代笔写了信。信不长,就几句话:“杨勇司令,我是孔宪权,我还活着。1935年娄山关战役后重伤,被安置在贵州宋家,现仍在原地,请求组织安排一份工作。”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有麻烦,就不要安排了。”

信送出去那天孔宪权一夜没睡踏实。他不知道杨勇还记不记得自己,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对方手上,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算不算还活着。

信到贵州军区那天,杨勇正和苏振华在屋里议事。警卫员推门进来递上一个信封。杨勇拆开扫了两行,手里的搪瓷茶杯“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子,他浑然不觉。苏振华凑过来一看,眼睛瞪大了:“孔宪权?他还活着?”杨勇盯着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圈就红了。他拍着桌子对苏振华喊:“黄克诚当年怎么说来着?打不死的程咬金!这命硬得连阎王爷都嫌硌牙!”

杨勇当场回信:“你放心,尽快为你安排工作。”信寄出去后他又专门交代下面的人,尽快核实孔宪权的身份,恢复党籍。后来孔宪权被任命为遵义会议纪念馆筹备委员会秘书。1955年,他成了遵义会议纪念馆第一任馆长。

有人说孔宪权运气好,赶上老首长在贵州。可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15年,他从没忘记自己是个红军。一个跛脚泥瓦匠,在最苦的日子里把身份藏了15年,就为了等一个能光明正大说“我是孔宪权”的机会。那张旧报纸不是运气,是他等了15年的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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