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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女画家周炼霞颤抖地打开一封信。“炼霞吾妻”,看到这4个字,她全身的血

1981年,女画家周炼霞颤抖地打开一封信。“炼霞吾妻”,看到这4个字,她全身的血液猛然凝固,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泪如泉涌,不停地说:“他还活着……”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滩,周炼霞是实打实的“顶流才女”,她出身书香门第,14岁正式拜师学画,17岁又跟着词学大师钻研诗词,诗、书、画三样样样拔尖,和陆小曼、吴青霞、陈小翠并称“沪上四大才女”,也是上海中国画院首批聘请的女画师。

不光才华出众,周炼霞的容貌也为人称道,作家郑逸梅评价她“本身就是一幅仕女画”,亭亭玉立的模样,往那儿一站就是活脱脱的江南美人。

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身边自然少不了追求者,最终打动周炼霞的是在邮局工作、热爱摄影的徐晚苹,徐晚苹出身状元世家,对周炼霞一见倾心,追人的方式也格外浪漫:一天三封情书从不间断,信封右上角总画着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字里行间全是真心。

1927年,两人结为夫妻,还特意选了杭州烟霞洞度蜜月,就因为洞名里有个“霞”字,和新娘的名字相映成趣,权当作“蜜月双栖”的好彩头。

婚后的日子过得像画一样舒展,徐晚苹用镜头记录妻子的每个瞬间,黄浦江边、红梅树下、街头巷尾,处处都留下了周炼霞的倩影;两人还一同出版了《影画集》,一边是摄影作品,一边是绘画创作,成了上海滩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不光经营着小家,夫妻俩还和友人一同发起成立了中国女子书画会,帮着更多女艺术家走到台前,是当时女性艺术圈里的中坚力量,那几年周炼霞的仕女画、花鸟画名声越来越响,日子过得安稳又热闹。

谁也没料到,1946年的一场普通调任,会把这对夫妻硬生生分开三十多年,那年徐晚苹奉命去台湾接管邮政系统,本来以为只是半年的差事,临走只带了妻子画的一把折扇当念想,可时局瞬息万变,海峡两岸很快断了往来,这一走就成了音信全无的长久分离。

留在上海的周炼霞,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她靠卖画、教书拉扯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心里却始终存着念想:她不敢随便搬家,怕丈夫哪天回来找不到家门;她把两人的《影画集》收得好好的,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翻一翻,权当是个念想。

更难熬的磨难还在后面,特殊年代里,周炼霞早年写下的那句“但使两心相照,无灯无月何妨”成了被攻击的把柄,这首词原本是1944年上海沦陷时期写的,当时日伪实行灯火管制,周炼霞写这句词,本意是鼓励人们守住本心、光明磊落,就算身处黑暗也不用怕。

可在别有用心的人嘴里,这句话被歪曲成“追求黑暗、反对光明”,周炼霞因此被揪着批斗打骂,最后硬生生打瞎了左眼。

换作旁人,恐怕早就被苦难压垮了,可周炼霞偏不,眼睛坏了她专门请金石家刻了两枚印章:一枚引了屈原的“目眇眇兮愁予”,算是对苦难的温和自嘲;另一枚就叫“一目了然”,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豁达劲儿。

只剩一只眼睛,周炼霞照样提笔作画,画风里反倒多了几分沉淀的力量,没人知道那些深夜里,她对着旧照片想念丈夫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心里默念那句词,只要两心相照,就算没有灯没有月亮,就算隔着山隔着海,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一等就等到了1980年,那年中美建交,远在美国的徐晚苹终于辗转打听到了妻子的消息,他颤抖着写下一封信,信封右上角,照旧画上了两只熟悉的蝴蝶。

当这封跨越了半个地球的信送到上海的老洋房时,72岁的周炼霞看着信封上的笔迹,手先抖了,拆开信,“炼霞吾妻”四个字撞进眼里,周炼霞瞬间泪如雨下,反反复复念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原来徐晚苹到台湾后一直没再成家,退休后移居美国,这么多年从没放弃过寻找周炼霞的下落。

信联系上没多久,周炼霞就飞去了美国,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机场紧紧抱在一起,三十四年的思念,全化成了止不住的眼泪,徐晚苹带着她四处求医,受伤多年的左眼居然恢复了部分视力,晚年的他们在加州的院子里种满花草,周炼霞重执笔杆画画,徐晚苹就在一旁研墨调色,和年轻时一样默契。

2000年,92岁的周炼霞安详离世,后来子女将两人的骨灰合葬在上海,墓碑上就刻着那句伴随了他们一生的词:但使两心相照,无灯无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