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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霍父亲当年在三线建设的厂区里,有个看水房的女工。 柳眉杏眼,皮肤白净,离了婚,

老霍父亲当年在三线建设的厂区里,有个看水房的女工。
柳眉杏眼,皮肤白净,离了婚,单身。但在那个满是光棍的厂区,连最光棍的男人,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去她面前多看一眼。
因为只要一有家属领着小男孩路过水房,她就会猛地冲出去,毫无预兆地解开上衣扣子,满院子追着别人家的儿子,非要给人家喂奶。
这不是什么作风问题,这是一个母亲被硬生生逼出来的疯病。
她曾经有两个儿子,但两个孩子都没熬过哺乳期,接连夭折。孩子的命没了,母亲的奶水还没退,精神就先彻底塌了。
她的前夫是个死要面子的读书人,受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扔下一纸离婚书,走得干干净净。
厂里为了照顾她,把最清闲的水房差事拨给了她。
那些年,整个厂区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凡是家里养着小男孩的职工,宁可每天下班多绕半个小时的土路,也绝不带着孩子往水房的方向走。大家都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避免去撕开一个疯女人的伤疤。
但没人在意,她的病正在水房的蒸汽里越来越重。
一开始她还能正常烧水,后来,她连家门都认不清了。直到某天早上,水房的锅炉彻底冷了,大家才发现,人不见了。
她一个人跑进了大山深处。
厂里组织了大批人马,进了后山,地毯式搜了整整半个月。
最后在深山里找到的,是早就饿死、烂得不成样子的残骸。搜山的人套着厚重的塑胶防护服,顺着荒草,把骨头一截一截地捡拾起来,装进一个粗糙的木桶里。
那只木桶被一路拎回了厂区,埋进了职工家属公墓。
人们都叹息她命苦,但没人知道,在深山里挨饿的那半个月,这个连自己家门都认不清的疯女人,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在满世界找那个该喂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