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想不想去成都工作？”
总队老政委的皮鞋在乐山的青石板上突然停住。他没看旁边的大佛，视线直接越过周围的几个人，精准地钉在我的脸上。
没有任何铺垫。
周围陪同的几双皮鞋“唰”地一下全收住了动作。江水拍打石壁的声音，瞬间在这一方空气里被放大了十倍。
这句话问得太轻，轻得就像在问中午食堂吃什么。但掉在地上的分量，却重得能砸出一个坑。
去成都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我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给。
甚至没等嘴角的笑容完全绽开，我的脖子已经本能地接管了身体的指挥权——
下巴猛地向下一顿，紧接着像上了发条的机括，“唰、唰、唰”，极快、极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连点了三下。
军帽的帽檐跟着这三下动作，在空气里硬生生劈出了三道残影。
“谢谢首长关心！”
我的脚跟猛地一磕，发出一声脆响。声音直接从胸腔里砸出来，音调拔得极高，干脆利落地盖过了耳边的江风。
没有假意推脱，没有故作矜持。
老政委看着我这副毫不掩饰的样子，视线在我脸上多停了半秒，嘴角微微一扬，转过身继续迈开了步子。
大好前程突然砸到头顶的时候，千万别搞什么虚头巴脑的客套。成年人最高级的接招方式，就是把最真实的渴望摆在台面上，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头点下去。
换作是你，这三个头，你能点得比我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