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后,98岁的钱学森似乎变了个人,沉默寡言,家人心疼又着急,以为他也逃不过老年痴呆,直到医生例行查房,随口问了个简单算术题,钱老瞬间“炸毛”。
2002年之后的那个冬天,北京航天大院的家里,一辆轮椅静静地停在床边,98岁之前的钱学森,已经很久没有下地了。
家人站在床边,心里直打鼓。
老人家整天躺着,不爱说话,也不理人,问什么都只是轻轻点头或摇头。
那种沉默,和从前那个在讲台上挥洒自如、在中科院座谈会上妙语连珠的钱学森,判若两人。
儿子钱永刚后来回忆,父亲从1996年85岁体检时被医生明确告知得卧床,骨质疏松了,从此一躺就是十几年。
刚开始还能上午下午各起来走半小时,后来连这点路也走不动了,只能坐轮椅让人推着转转。
再后来,连轮椅也少了,整日卧在床上,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家里人开始犯嘀咕:老爷子这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那个年代,老年痴呆这个词在中国老百姓嘴里刚刚流行起来,医学名叫阿尔茨海默症。
它的典型表现之一就是计算力下降,连简单的减法都算不利索。
家人放心不下,找来了他的保健医生赵聚春。
赵大夫从2002年起接手担任钱学森的保健医生,一直到2009年老人去世,前后守了整整七年。
按国际通行的认知筛查规矩,医生俯下身,低声问了一个听起来特别像小学生考题的问题:钱老,一百减七等于多少?
钱学森睁开眼,想都没想,脱口答道:九十三。
医生接着问:九十三再减七呢?钱老迟疑了一下,答:八十六。
医生刚要把第三问抛出去,床上的老人忽然脸色一变,眉头拧紧,中气十足地冒出一句:你知道你问的是谁?我是大科学家钱学森!
这一嗓子,把站在旁边的赵聚春先怔住了,紧接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位负责测试的大夫也笑了,答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这位老人家的脑子,清醒得很,哪有什么老年痴呆。
一个真正糊涂的人,根本不会有这种被冒犯了的警觉,更不会有这种犀利的反击逻辑。
说来有意思,钱学森这辈子谦逊惯了。
当年拿"两弹一星功勋奖章"的时候,他自比沧海一粟,渺小得很。
可这一次,他罕见地用了大科学家这四个字来给自己定位。
不是狂,是尊严。
一个把毕生智慧都献给了祖国航天事业的人,临到老了,被晚辈医生拿小学生的算术题来"考",那种不被尊重的火气,恰恰是他思维还像年轻时一样敏捷的铁证。
我常常想,钱老晚年的那种不爱说话,未必是脑子慢了,而是他把说话的额度省下来了。
儿子钱永刚讲过,父亲晚年耳朵背,打电话听不清,就宁可写信。
他有一个学术小班底,中科院自动化所的、总装备部的、堂妹钱学敏教授,加上秘书,一共七个人,不定期聚到一起讨论问题,叫"小讨论班"。
父亲晚年的许多思考,都是在这个小讨论班里碰撞出来的。
一个真正衰老的人,是撑不起这种学术沙龙的。
更让人动容的是,他卧床这些年,床头从来没有离开过书和报纸。
家里装修那回,钱永刚怕书弄脏,全封起来了,老爷子一天下来都不高兴。
儿子问"谁又惹您啦",他说:"你知道,我一天不看书有多难受。"
他看书的习惯是国外养成的,认真看完序言和第一章,翻翻中间,再看结论,整本书的筋骨就摸透了。
可你说他看得快吧,哪里有错别字他都能挑出来。
2009年10月31日,钱学森在北京逝世,终年98岁。
走得安详,没有遗言。
回过头看那场"100减7"的测试,其实是这位科学巨匠留给世人最后一个俏皮的注脚。
它告诉我们,身体的衰老不可逆转,可精神的锋芒,可以一直亮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钱老那一声我是大科学家钱学森,不是狂傲,而是一个清醒了一辈子的头脑,在被人误读时最本能的自尊。
这样的人,值得我们记住的,从来不只是他算对了93和86,而是他到生命尽头,都没有向岁月低头。
主要信源:(北京日报——今天|钱学森最后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