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娘连续五年牵头搞同学聚会，每次都是她订馆子她买单，人均小四百。今年她在群里发了句“过年要去陪爸妈，聚不成了”，屏幕上半天没动静，既没人搭腔，也没人问聚会咋办。 她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叫林雯，今年三十二，在本地一家设计公司做主管。群里一共四十三个人，全是高中同班同学，往常这时候早炸锅了。往年她一发聚会通知，底下至少蹦出二三十条“收到”“雯姐威武”“又让雯雯破费了”，可今天这句“过年要去陪爸妈，聚不成了”发出去快十分钟了，聊天界面干净得像刚刷过的盘子。
林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顺着嗓子眼往下走。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五年前第一次组织同学聚会是什么情况来着？那时候她刚升了主管，年终奖拿了六万块，兴奋得跟老班长李磊打电话说想聚聚。李磊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大家都忙，要不你拉个群试试？她真就拉了群，轰轰烈烈张罗起来。第一次聚会来了二十一个人，她专门订了市中心那家口碑很好的粤菜馆，大包间能坐三桌，点菜的时候她喊着“大家别客气，随便点”，最后结账两千七，她直接刷了卡。有人客气说“雯雯这怎么好意思”，她摆摆手说“没事儿，今年挣得多，当请大家高兴高兴”。
第二年聚会，群里的人开始习惯性喊她“雯总”。她也确实没让大家失望，换了家更贵的海鲜自助，每人三百九十八，三十个人，她一个人掏了一万二。有个叫刘洋的男生喝多了，端着酒杯晃到她跟前说“雯雯够意思，以后聚会就靠你了”，她笑着碰杯，心里挺美。第三年第四年，每年雷打不动，她订馆子她买单，人均从三百五涨到四百出头，菜单里多了龙虾和帝王蟹。同学们在群里晒照片、发朋友圈，有人评论“你们同学感情真好”，底下回的是“有个好组织者罢了”。
可今年不一样了。林雯翻着聊天记录，发现她发完那句话之后，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自己的。她往上划了划，上个月有人在群里发拼多多砍价链接，她帮忙砍了；再往上翻，上上个月有人发广告，她没搭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群已经变成了死水潭，除了每年一次聚会，几乎没人说话。她点开几个同学的头像，看了他们的朋友圈——张乐在晒新买的车，配文“终于提了，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差”；王倩在晒娃，写了三行育儿心得；陈超在晒健身房自拍，肌肉线条练得不错。这些人都在朋友圈里活得热气腾腾，可没人愿意在群里多打一个字。
林雯又想起去年聚会结束后的场景。散场时她站在饭店门口，看大家三三两两打车走，有人连招呼都没打就钻进了车。李磊临走前拍了拍她肩膀说“雯雯辛苦了”，然后也走了。她一个人在冷风里站了五分钟，最后还是自己叫的代驾。那次聚会花了八千多，事后有八个人在群红包里转了钱，人均一百，标注是“略表心意”，她没收，红包过期退了回去。转钱的那几个人在群里发了个抱拳的表情，她回了个笑脸，这事就过去了。
现在她盯着手机，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她不是心疼那几万块钱，她是心疼自己这五年里每次订饭馆前都要对比三家餐厅、研究菜单搭不搭、记谁不吃辣谁不吃海鲜、特意给糖尿病的老王单独点一道清蒸鲈鱼的劲头。她以为自己在维系感情，实际上她只是在单方面买一场热闹。那些酒桌上的“好兄弟”“好姐妹”，筷子一放，感情就跟着凉了。
林雯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安静的群。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想打点什么，比如“那今年就真不聚了啊”，但她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锁了屏扔进包里。服务员过来给她续了杯热水，她抬头笑了笑，心里忽然松快了。她决定过年带爸妈去海南，订个海边民宿，好好陪二老吃几顿饭。至于那个群，就让它安静着吧。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她收到一条微信，是李磊发来的：“雯雯，过年真不聚了？”林雯回了个“嗯”。李磊隔了半分钟说：“那要不……等清明再说？”林雯看了那行字，差点笑出声。清明？等清明坟头聚会吗？她没回复，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朝停车场走去。
话说，换作是你，你还会继续当五年的冤大头吗？还是说，你身边也有这种“饭桌上热闹，饭后冷清”的塑料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