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领导一上任就把我调去看了大门，工资从16000降到了3500，第二天厂里设备突然趴窝，整个生产线停摆，领导火急火燎跑门口找我，让我赶紧去厂里救急。 我正坐在门卫室的小马扎上。
说实话，那会儿我心里头那滋味，比吃了个没熟的柿子还涩。我在厂里干了十五年，从学徒干到技术主管，厂里那几台进口的数控机床，每一颗螺丝我都摸过。老厂长退休前还拍着我肩膀说，小刘啊，你是咱们厂的顶梁柱。结果新来的领导姓张，据说是上面某个关系户，一上任就搞什么“优化人才结构”。我也没得罪他啊，就是头一回开生产会的时候，他提了个方案说要改造生产线，我觉得不靠谱提了两句意见。好家伙，第二天人事通知就下来了：调我去门卫室看大门，工资直接砍到三千五。
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孩子上初中，每月补习班就得两千块，房贷还欠着三十万，这下好了，连吃顿排骨都得掂量掂量。我媳妇儿气得直骂，让我辞职算了。可我想想，在这厂里干了一辈子，技术也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再说四十多岁的人了，上哪儿找那么对口的活儿？咬咬牙，第二天我就穿上保安服，拎着个保温杯坐到了门卫室的小马扎上。别说，那马扎儿还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厂里的椅子早让人搬走了。
头一天上班倒也清闲，就登记进出车辆，看看监控。我心里头琢磨着，反正领导不待见我，我在这儿养老算了。谁知道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刚泡了杯茶，就看见张领导一溜小跑从车间那边冲过来，脸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领带都歪到一边去了。他跑到门卫室窗口，两只手撑着玻璃，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冲我喊：“刘工！刘工！快跟我去车间！设备全停了！”
我端着茶杯慢慢呷了一口，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慢悠悠地说：“张总，我现在是看大门的，车间不归我管啊。你找维修组的老李他们去。”张领导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老李他们弄了半天，机器根本不转，油路全堵死了，数控面板报的全是故障代码。整个生产线停了，这一停一个小时就是几十万块钱的损失啊！甲方那边催货催得紧，再拖下去咱们得赔违约金！”
我心里头那个舒坦啊，十五年了，头一回看见这个平时趾高气扬的领导这么低声下气。他平时在厂里走路都仰着下巴，见我连正眼都不瞧一下。但我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毕竟厂子要是真黄了，我这三千五的工资也没了。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走吧，我去看看。”
跟着张领导一路小跑到车间，好家伙，三台德国进口的卧式加工中心跟死了一样，所有指示灯都不亮。维修组七八个人围在那儿，有的抠脑壳，有的拿万用表到处测，满头大汗。我过去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这套设备十年前是我亲手参与调试的，后来用久了，液压系统的冷却油路特别容易结垢，每年入夏之前都得用专门的清洗剂通一遍。结果新领导上任后，把很多保养计划都砍了，说是节省开支。
我不急不忙地打开配电柜，用手电筒照了照油路管道，果然，冷却器那边堵得严严实实。我又走到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个隐藏菜单键，调出故障历史记录——跟我猜的一模一样，油温过高导致安全保护触发，整个系统锁死了。旁边的技术员小李小声说：“刘工，这代码我们从来没见过。”我笑了笑，说：“这不是标准代码，是德国厂商给你们加的暗门，一般只有当年签维护合同的人才知道。那合同，你们有吗？”张领导一听，脸色都白了，因为签合同的人就是我。
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我的老式多功能刀，打开里边一个内六角扳手，钻到机床底下。用了大概二十分钟，把冷却器拆下来，拿高压气枪把里面的铁锈和油泥吹干净，又装回去。然后让操作工重新启动，按顺序复位几个关键参数。机器嗡的一声，重新转起来了。车间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张领导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袖子擦汗。
他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我的手，别提多热情了：“刘工，你真是厂里的宝贝疙瘩！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赶紧调回技术部，工资我给你恢复到一万六，不，一万八！年终奖再翻一番！”旁边几个工人都看着我笑，我也笑了。我抽回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说：“张总，工资的事好说。不过我想问一句，您让我回技术部，那看大门的人准备好了吗？”
张领导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有有有，我马上安排。”我点上根烟，吐了个烟圈，说：“行吧，那明天我回车间。不过张总，以后开会提意见，您还让我说话吗？”他脸一红，连声说：“让让让，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着。”我心想，这人啊，就是欠收拾。但话说回来，要不是这档子事，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厂里有多重要。
各位看官，你们说，我到底该不该回去？还是趁这个机会，让他给我加更多条件？或者干脆另谋高就？这事儿要是换成你，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