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一个德国将军递给蒋介石一份文件，里面精准预测了两年后中日战争的走向：日军会从华北和长江两路进攻，中国必须以四川为最后防地。两年后，战争爆发，一切如他所料。

这个人就是德国将军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
到1935年，他已经主持德国驻华军事顾问团的主要工作。法肯豪森不是第一次接触日本。早年他曾在东亚活动，又担任过德国驻日本武官，对日本军队的训练、装备以及作战习惯都有比较深入的了解。
也正因为这样，他考虑中国防务时，没有只盯着某一座城市。
1935年，他向蒋介石提交了一份有关未来局势的军事建议。文件里最重要的内容，不是预测哪一天开战，而是判断一旦中日战争扩大，日本会怎样利用自己的优势。
在他看来，日本最大的长处之一就是海上运输。
这意味着战争一旦全面展开，日军没有必要只从东北一路向南硬推。华北当然会成为最先承受压力的地区，但与此同时，中国东部漫长海岸线和长江水道同样危险。
日军如果依靠舰船，把人员、火炮和物资源源不断送到沿海，再寻找港口登陆，就能够绕开不少陆上障碍。
而长江更加特殊。
从上海进入长江以后，沿线连接南京、九江、武汉等重要城市。谁能够利用这条水道，谁就在运输和兵力调动上占据主动。所以法肯豪森提出，中国不能只考虑前沿城市守不守得住，还要提前准备长江沿线的防御和交通。
他甚至已经把最坏的情况想到了。
如果东部工业区和主要城市不断受到攻击，中国真正能够依靠的，就只能是更深的内陆。四川盆地山地环绕，距离海岸较远，又有较大人口和资源基础，因此在长期战争中具有特殊价值。
法肯豪森把四川看成极端情况下必须守住的最后战略区域。
这个判断的分量，并不在一个“退”字。
因为军队退到四川很容易，几十万人坐火车、走公路就能往西走，可一场战争要持续几年，仅有土地没有用。枪支从哪里来？炮弹从哪里来？机器坏了在哪里修？学校、兵工厂、仓库放在哪里？
所以他的思路实际上是把战争准备向内地延伸。
1937年战争扩大后，大量工矿设备、学校和机构开始向内地搬迁。随着南京、武汉相继进入战区，四川和重庆的重要性越来越高。到了抗战中后期，西南已经成为支撑长期作战的重要后方。
不过1935年的法肯豪森并不认为，只要有四川，中国就能安心等待战争。
恰恰相反，他最着急的事情，是尽快训练出一批真正能够打现代战争的部队。
当时中国军队数量不少，但不同部队之间差距很大。有的编制混乱，有的武器来源复杂，还有不少部队缺乏通信、炮兵协同和现代步兵训练。几十万人摆在地图上，看起来声势很大，真正拉到战场却未必能够形成统一战斗力。
德国顾问因此把整军重点放在少数部队身上。
他们调整基层编制，加强军官训练，对步兵射击、阵地构筑、通信联络、炮兵支援等科目反复训练。后来人们熟悉的第36师、第87师、第88师以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都受到这一整训体系较深的影响。
这些部队后来常被称为“德械师”，其实这个叫法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他们并不是每个士兵都拿着德国武器，也不是完整复制一支德国陆军师。当时中国没有这样的工业和财力条件。所谓“德式”，更多体现在训练办法、部队组织、军官教育和一部分装备上。
真正检验整训效果的时间，很快到了。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上海人口密集，河流纵横，建筑众多，并不是一个适合大兵团展开的地方。更麻烦的是，日军可以依靠海军直接获得舰炮和运输支援，中国军队在重武器和空中力量方面处于明显劣势。
第87师、第88师等精锐部队却在战争最初阶段被迅速投入进去。
闸北、江湾、吴淞、大场，一片又一片阵地被反复争夺。有些地方白天被炮火炸开，到了夜里，中国军队又摸回阵地发动攻击。战斗很快从原来的城市交火，扩大成几十万人的大会战。
此前接受的训练，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几个月打下来，精锐部队伤亡严重，不少基层军官损失尤其大。
它们没有把日军挡在上海之外，却让日方原先希望迅速结束上海战事的想法变得越来越困难。淞沪战场最后形成的，是一场持续约三个月的大规模消耗战。
而就在这场战斗进行的时候，法肯豪森也没有完全待在后方。
他和德国顾问继续参与军事咨询，并了解前线作战情况。对他来说，1937年的现实已经证明，几年前担心的问题全部摆到了眼前：中国面对的不是一场靠一两次决战就能结束的战争，而是一场对兵员、工业、交通和社会承受能力的长期考验。
此后的战局仍在向内陆发展。
上海之后是南京，随后战场扩大到徐州、武汉。日军越往中国腹地推进，补给线越长，中国依靠的空间也越来越广。抗战的中心逐渐从沿海地区转向内陆，这与1935年法肯豪森强调保存纵深、经营西南的思路形成了清晰呼应。
不过，中德军事合作本身并没有维持太久。
随着德国对外政策不断调整，柏林与日本的关系越来越密切。1938年，在德国政府要求下，在华德国军事顾问陆续离开，法肯豪森也结束了自己的中国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