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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何香凝在逃离香港途中,被一伙人开枪逼停了船,船长绝望了,何香凝却说:

1941年,何香凝在逃离香港途中,被一伙人开枪逼停了船,船长绝望了,何香凝却说:“告诉他们,何香凝在船上,要打劫就来吧!”

那一年冬天,香港已经沦陷。日军进城后,街面上乱成一团,商铺关门,行人低头疾走,谁也不知道下一声枪响会落到哪里。

何香凝当时已经六十多岁。她不是普通避难老人,她早年追随孙中山参加革命,是同盟会元老,也是廖仲恺的夫人。廖仲恺遇刺后,她没有退到家里过安稳日子,而是继续奔走抗日,卖画筹款,救助难民,在政界和民间都有很高声望。

可声望再高,也挡不住病痛。日军逼近时,她人在九龙,已经发烧躺了好几天。哮喘发作起来,胸口像压着石头,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缓一缓。

身边人劝她再等等,至少等身体好一点再走。何香凝却很清楚,香港一旦完全被控制,留下来只会更危险。她撑着床沿坐起身,声音沙哑地说:“不能等了,今天走。”

接应的人费了很大劲,才找到一条能去惠阳方向的小火轮。船主姓陈,常年在海上跑生意,知道那几天海面有多乱。日本巡逻艇、伪军、散兵、海盗,碰上哪一路都可能没命。

老陈一开始不敢接。他说自己只是讨口饭吃,不想把全船人的命押进去。直到有人低声告诉他,船上要送走的人是何香凝,他沉默了半晌,把烟头踩灭,只说了一句:“那就夜里走。”

傍晚,何香凝被人搀上船。她穿着一件旧棉袍,脸色很白,头发挽在脑后,看上去瘦弱得经不起海风。可她上船后没有抱怨,只靠着舱壁坐下,把一条薄毯盖在膝上。

船舱里挤着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带着包袱的年轻人。大家都知道这是逃命,没人敢大声说话。柴油机突突响着,海浪一下一下拍着船板,香港的灯火慢慢被甩在身后。

到了后半夜,风更大了。船身在浪里晃得厉害,老陈只好放慢速度。就在所有人都屏着气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紧接着,船身一震,引擎停了。舱里一下黑下来,有人吓得叫出声,又立刻被旁边的人捂住嘴。老陈冲到甲板上,只见一条小船横在前面,船头挂着昏黄的灯,几个人影端着枪,正朝这边逼近。

船舱里顿时乱了。有人慌忙把钱塞进衣服里,有人抱着孩子发抖,还有人低声念着“完了”。老陈也脸色发青,他知道,这种时候讲道理没用,对方有枪,自己这边只有一船逃难的人。

就在众人六神无主时,何香凝扶着舱门站了起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力气,但她没有让人搀。海风吹乱了她的白发,她站到船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条船,又回头对老陈说:“去告诉他们,何香凝在船上。”

老陈愣住了。何香凝又补了一句:“要打劫就来吧。”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把满船人的慌乱压了下去。老陈硬着头皮朝对面喊话。那边先是吆喝了几声,随后忽然安静下来,枪口也没有再抬起。

何香凝没有回舱。她就在船头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静静看着对面。她的身体明明很虚弱,可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坐在船头的不是一个病中的老太太,而是一个经历过风浪、见过生死的人。

过了一会儿,对面船上的灯灭了。那条船在黑暗里停了片刻,竟然调转方向,慢慢离开了。

直到引擎重新响起,船上的人才像缓过一口气。有人哭了,有人双手合十,老陈擦着额头的汗,半天说不出话。

天亮前,小火轮终于靠近惠阳澳头。何香凝下船时,腿还有些发软。她没有多停,只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当拐杖,跟着接应的人继续往前走。

那一夜,那伙持枪的人到底是谁,没人说得清。但船上的人都记住了:在枪口面前,何香凝没有躲,也没有求饶。她只是报出自己的名字,就像把一生的气节都立在了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