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大唐第一聪明宰相!临死前断言:我死后全家必死,一招妙计救满门。
快死的人通常只剩交代遗言的力气。姚崇不一样,他临死前最后一件事,是给仇人设了一个局。
他把儿子们叫到床边,只说了几句话:我死之后,张说必来吊唁。你们把家里最贵重的珍器古玩全部陈列出来,张说见了必然动心,他若开口,给他。等他拿了东西,立刻请他为我写墓志铭,写完即刻进宫呈给皇帝,一刻不得耽误。
儿子们一头雾水。这几句话,后来救了整个姚家。
要搞清楚这件事,先得搞清楚姚崇和张说的恩怨。
姚崇,字元之,是武则天、唐睿宗、唐玄宗三朝都倚重过的宰相,先后三度拜相。在那个政治地雷遍地的年代,能在三个皇帝手下都站稳脚跟,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但让他真正立住名头的,是一件有点大胆的事。
唐玄宗即位之初请他出山,他没有立刻接受,当场提出了十个条件,不是待遇问题,是施政纲领:边境不打没把握的仗,宦官不得干政,皇亲国戚不许插手官员任免,允许臣下直言批评,严格依法办事……
十条,一一报上去,等着皇帝表态。这叫"十事要说"。
哪有臣子拿着条件单去跟皇帝谈的?玄宗当场全部答应,此后开元年间政治清明,史称"开元盛世",姚崇是这段历史里绕不开的一个人。
他还干过一件更离经叛道的事。
开元年间爆发大规模蝗灾,传统观念认为蝗虫是上天降罚,不可捕杀,否则触怒神明更遭报应。姚崇偏不信这套,力排众议,下令大规模捕蝗烧蝗,保住了当年的庄稼收成。
从这两件事就能看出,这个人不迷信,不怵权,见识和胆气都在。
张说,字道济,同样是玄宗朝的重臣,文章写得极好,后来也官至宰相。两人在政治上数度交锋,其中有一次,姚崇趁张说失势借力打力,直接把他踢出了京城。
张说这口气吞了下去,没有忘记。
开元九年,公元721年,姚崇病重,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张说在等什么。张说等的不是噩耗,是机会。
姚崇的儿子们在朝廷有职位,以张说当时的地位和他记仇的性格,姚崇一旦走了,要找这些人的麻烦,不需要费太多力气。
明的不好动,暗的一样能让人一辈子翻不了身。
一句话压下去,一个案子扯进来,足够了。姚崇在病榻上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自己活着还能压一天,自己一旦没了,儿子们的处境不容乐观。
所以他出了这道题。
按唐朝礼制,朝廷重臣去世,同僚须登门吊唁,此为惯例。张说若不来,显得失礼,他必定露面。
姚崇的儿子们照父亲吩咐,把家里收藏的珍玩古器全部陈列出来,摆在灵堂四周,看起来像是一场展览。张说来了。
他是文人出身,平生一个毛病人尽皆知,喜爱珍奇之物,见了好东西眼睛就挪不开。
进门一扫,神情便不对了。东看看,西摸摸,话里话外,意思已经不在吊唁上。姚家人不动声色,顺势开口:张公若有中意的,请随意取用。
张说没有多客气。
就在他取了东西、正要起身告辞的节骨眼上,姚崇的儿子们恭恭敬敬拦住了他:先父生前最钦佩张公的文章,如今阖家只有一个心愿,恳请张公为先父写一篇墓志铭,留于后世,也算了了先父遗愿。
人家刚收了礼,张说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应下来。
墓志铭写成了。笔下满篇褒扬,姚崇如何勤勉,如何廉政,对社稷如何居功至伟……没有一处留余地,写完是一篇堂堂正正的颂词。
姚崇的儿子们接过这篇文章,当天便进宫,将其呈给了唐玄宗。
玄宗读罢,龙心大悦,随即下旨对姚家厚加抚恤,礼遇有加。张说事后得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沉默了很久。
据史料记载,他对身边的人发出一声长叹:我不如姚元之多矣。
等他想明白的时候,局已经收了。从他接过那件器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踩进了套里。写了满篇好话,便没有立场再出手;收了人家的东西,便没有理由拒绝动笔。
呈给皇帝的那一刻,张说在明面上变成了替姚崇盖棺定论的人,此后再动姚家,是自打嘴巴,是对皇帝的欺瞒,是把自己推进险境。
两步棋,一前一后,把他的手脚锁得严严实实。
他赢了政治场上多少局,最后却败给了一个已经咽气的人。
这件事被司马光写进了《资治通鉴》,他觉得值得流传,是有道理的。开元盛世再繁华,宰相之间的暗流从来没有停过。
身后名、子孙命、政治遗产,全是牌桌上的筹码,死了也要算。
这不是腌臜事,是彼时权力圈的运作规则,从来如此。
姚崇三度拜相,替大唐盛世打下了半壁地基,走的时候,顺手把身后的隐患也料理干净。旁人临终托付的是遗产,他托付的是一盘棋。
真正的高手从来不只算眼前,他算的是人性,算的是人心,算到了自己不在的那一天,这才是"大唐第一聪明"真正配得上的注脚。
【主要信源】
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二一二,玄宗开元九年相关条目,中华书局,1956年
刘昫等《旧唐书·姚崇传》,中华书局,1975年
欧阳修等《新唐书·姚崇传》,中华书局,1975年
吴兢《贞观政要》,开元政事相关记述
岑仲勉《隋唐史》,中华书局,198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