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华尔街日报>:剑桥教授之死引发反思:究竟该把责任归咎于谁?记者:Max Col

:剑桥教授之死引发反思:究竟该把责任归咎于谁?

记者:Max Colchester and David Luhnow

Jason Arday之死引发争论:他究竟是带有种族色彩的媒体围攻受害者,还是学术界DEI政策推动下的牺牲品?

一名前剑桥大学教授去世后,英国社会开始反思:他究竟是遭遇了一场带有种族色彩的公开审判,还是一个旨在推动多元化的制度最终造成的受害者?

Jason Arday于2023年成为剑桥大学最年轻的黑人教授。本月早些时候,他在被指控大段抄袭博士论文,以及夸大甚至虚构部分个人经历后辞职。这些经历包括他曾声称自己为慈善事业筹集过数百万英镑,以及曾踢过半职业足球。

41岁的Arday从声名鹊起到迅速跌落神坛的故事受到全球媒体关注,这位此前并不广为人知的学者,也因此成为围绕“多元、公平与包容”(DEI)政策争议的焦点人物。

然而,据Arday的家人、朋友和同事表示,在公众急于追究他的责任、讨论DEI政策可能存在的问题时,媒体和大量评论人士却忽视了这场风波对事件中心人物本人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Arday否认自己存在抄袭。他曾告诉身边的人,自己已经感觉无法再离开家门。剑桥大学Homerton College院长Lord Woolley of Woodford表示,Arday上周曾对他说,自己感觉被人“追杀到了绝路”,而且“看不到任何出路”。

几天后,Arday被发现死亡。

Arday在辞职声明中写道,他已经“承受到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被合理要求承受的极限”。

这场悲剧性的结局,也留下了一场异常复杂的责任追问。

剑桥大学校监Chris Smith周一表示,人们完全可以一方面坚持维护学术诚信,另一方面也“拒绝参与针对某一名学者的种族主义式围攻”。

剑桥大学的一些同事此前也曾警告,持续追查Arday可能给他造成严重影响,尤其考虑到他是一名自闭症人士。

但另一些人认为,这场悲剧的责任恰恰应该由剑桥大学承担,因为学校在聘用Arday之前没有进行充分的背景审查,实际上等于把他推到了一个注定可能失败的位置。

英国前外交大臣、同样是黑人的James Cleverly说:

“一个人失去了生命,这非常可怕。我认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其他人太急于利用他来给自己的履历和形象增光。”

剑桥大学表示,校方曾向Arday提供心理健康方面的支持。目前,学校正在重新审查当初任命他为教育社会学教授的整个过程。

周一晚间,数千人在伦敦特拉法加广场参加了为Arday举行的守夜活动。

现场发言者将Arday的死亡归咎于媒体,同时捍卫他的历史地位,称他为其他希望进入学术界的黑人开辟了道路。人群不断高呼他的名字,数十人在纳尔逊纪念柱底部的狮子雕像前献上鲜花。

黑人权益活动人士Patrick Vernon写道:

“学术界、各类机构、新闻行业,以及所有参与社交媒体的人,都必须面对一些严肃的问题:我们究竟应该怎样追究责任,同时又不丢掉人性?”

Vernon目前已经筹集超过15万英镑,约合20.3万美元,用于帮助支付Arday的葬礼费用。

英国首相Andy Burnham则称,Arday的死亡是“一场在许多层面上的悲剧”。

英国虽然经常出现与美国“文化战争”相似的争论,但两国的历史背景并不相同。

根据英国全国人口普查,英国黑人约占总人口的4%,远低于美国。

由于英国的反歧视法律,美国实行过数十年的“平权行动”(affirmative action)在英国属于违法行为。虽然英国许多大型机构近年来一直试图提高员工构成的多样性,但对很多机构来说,这个过程一直非常缓慢。

例如,根据剑桥大学自己发布的2025年多元化报告,该校教授中只有0.4%是黑人。这个比例甚至略低于2023年Arday受聘时的水平。

当时剑桥大学曾表示,聘用Arday是学校努力证明自己愿意推动员工群体更加多元化的一部分。

专注于种族和移民问题的智库British Future主任Sunder Katwala说:

“你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场反对平权行动的反弹,可问题是,这里压根就没有真正实行过平权行动。”

他说,目前整个剑桥大学一共只有5名黑人教授。

不过,英国大学的学生群体则要多元得多。

同样是黑人的Lord Woolley表示,Arday事件正在影响所有黑人学者。

他说:

“整个黑人群体以及黑人学者都被卷进了这场争论,就好像我们根本不配待在这些职位上一样,因为所有人都被笼统地视为所谓的‘多元、公平与包容招聘对象’。”

Arday的个人经历——一名加纳移民家庭的自闭症儿童,直到11岁才会说话,后来一路成为剑桥大学的开拓性黑人教授——今年夏天开始受到越来越多的审视。

今年7月,Nathan Cofnas对Arday于2015年完成的博士论文进行了抄袭检测。

Cofnas本人曾是剑桥大学学者,但在2024年离开学校。此前学校曾因为他的一篇博客文章对其展开纪律调查。在那篇文章中,他声称,如果哈佛大学真正实行“唯才是举”,那么黑人教授的比例将“接近0%”。

Cofnas将Arday的博士论文输入抄袭检测软件后,发现其中大量段落似乎与另一名学生2009年完成的一篇博士论文完全相同。

他同时指出,Arday发表的其他几篇文章中,也疑似包含抄袭文字。

这一调查发生在Arday自传即将出版之前。

这本书早期的出版提案中,Arday曾声称自己青少年时期被汽车撞伤,随后昏迷了三个月。但这一经历最终并没有出现在正式出版的版本中。

与此同时,Arday也开始收回或修正此前关于自己人生的一些说法,其中包括他曾声称自己在6天之内跑了600英里。

围绕Arday的争议很快同时被政治左翼和右翼利用。

英国媒体批评剑桥大学在聘用Arday之前没有进行足够严格的背景调查,并认为学校为了证明自己重视员工队伍的多样性,而放弃了应有的学术严谨标准。

与此同时,进步派活动组织Good Law Project则发布了一封支持Arday的公开信,获得约3万人签名。

该组织表示,英国政客夸大履历、学者抄袭他人作品的案例并不少见,而Arday之所以受到媒体如此猛烈和集中的追击,原因就在于他是一名黑人。

Arday的朋友、前同事Simon Baron-Cohen教授周六接受BBC采访时表示,他亲眼看到Arday在不断遭到媒体嘲讽后,心理健康状况逐渐恶化。

他说:

“我们必须让相关调查继续进行,也必须弄清楚这场悲剧究竟是怎样发生的。但与此同时,很多不同层面的人和机构,都必须承担责任。”

海外新鲜事剑桥大学今日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