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凯教授说出了一句大实话。他曾说,咱们得看清一个历史规律:无论是当年的甲午战争,还是后来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敌人从来都不是直接大军压境的,而是先派一批人把咱们的家底儿摸个透,然后才发动总攻。
翻开1894年的史料,如果只盯着黄海上的炮火,很容易漏掉战争真正开始的时间。日本联合舰队开炮之前,针对中国的地理、军港、兵力、交通和通信调查已经进行了多年。
换句话说,炮弹落下来时,前面的许多准备工作早就做完了。高志凯教授曾谈到的那条历史规律,值得放在这里重新琢磨。对手真正准备动手时,往往不会等军舰开到家门口才研究你,而是提前把道路怎么走、港口怎么进、部队怎么调、物资从哪里运,一点点弄清楚。
甲午战争留下的档案,恰好说明情报失守能够给战场带来多大代价。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局公开的甲午战争研究资料记载,战前日本已经通过多种机构搜集中国政治、军事、经济和地理信息,并派人调查威海、烟台、荣成等地区。
1894年7月,清军准备通过海路向朝鲜增兵,出发日期很快被日本情报人员掌握,日本方面随即调整海上部署。1894年8月1日正式宣战后,潜伏人员又继续搜集北洋海军行动时间。
更麻烦的是,1894年6月前后,中方部分电报密码已被日方破解,部队调动因此很难真正做到保密。所以甲午战争的教训,并不只是舰船吨位、火炮射速和训练水平之间的比较。
一个国家的行动安排如果不断外泄,对方就可能提前等在你准备经过的位置。
丰岛海战中,1894年7月25日,日本舰队突然攻击清军舰只,随后“高升”轮被击沉,800余名清军官兵殉难。战争尚未正式宣战,海上的杀戮已经发生。
几十年后,日本全面侵华时,情报搜集的规模和组织程度进一步扩大。到了今天,手段又完全变了。过去想摸清一片区域,可能要派人拿着地图实地查看。
现在一辆车、一架无人机、一部手机,甚至一套远程运维系统,都可能持续产生坐标、影像和运行数据。单独拿出一条数据,未必起眼,可一旦长期汇集,很多原本分散的信息就可能被重新拼起来。
2026年4月15日,国家安全机关公开的案例中,一名境外人员通过社交平台联系境内人员,提供多个坐标并付费要求拍摄,其中部分地点靠近军事管理区。
另一起案件中,有人员专门选择能够观察军事码头的民宿房间,架设专业设备,持续拍摄军舰活动。类似行为看起来没有硝烟,本质上仍是在搜集敏感目标的信息。
到了2026年8月,风险又多了一层。8月9日,官方披露一起“数据外包”相关案件,一名外包运维人员受到境外间谍情报机关利诱,利用工作中的远程运维权限下载大量核心科研数据,并向境外提供,最终被国家安全机关依法处理。
值得留意的是,他利用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岗位,而是数字系统里的访问权限。时代确实不同了。以前需要偷一张布防图,现在可能盯着数据库;以前要潜入军港周围查看,现在可能利用高清设备远距离采集;以前测绘需要大量人工,现在智能汽车、无人机和各种传感设备能够快速生成海量空间信息。
国家对这些新风险的制度防线也在继续收紧。2026年1月3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八部门印发《汽车数据出境安全指引(2026版)》,对汽车研发、生产、智能驾驶及联网运行过程中产生的数据出境作出专门规范。
2026年7月29日,上海市人大常委会通过《上海市测绘地理信息条例》,明确维护国家地理信息安全,并把相关监管延伸到智能网联汽车、无人驾驶航空器等新领域,条例将于2026年10月1日起施行。
再往近处看,2026年8月15日,自然资源系统在湖北调研时仍明确提出,要在测绘地理信息服务低空经济发展的同时统筹发展和安全,加快完善监管规则。
说明测绘、低空飞行、数字城市这些新产业越往前走,安全边界越需要同步跟上。真正值得记住的甲午教训,就藏在这里。国家安全不能只等危险已经变成炮火以后再处理,更重要的是在坐标还只是坐标、照片还只是照片、数据还没有流出的时候,就把该守的门守住。
一百多年前,有些代价是用军舰和官兵的生命付出来的。到了2026年,再看那些历史档案,意义已经很清楚:现代国家之间的较量,很多时候从信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