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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岁那年,母亲骗她去照相馆拍照。她穿上最漂亮的衣服,雀跃地跟着走,结果被送到了父

5岁那年,母亲骗她去照相馆拍照。她穿上最漂亮的衣服,雀跃地跟着走,结果被送到了父亲手里。母亲带着姐姐妹妹离她而去,这就是何赛飞。
 
1968年浙江岱山的小渔村里,五岁的何赛飞攥着母亲的手,踩着坑洼的土路走了三里地。
 
身上是母亲熬夜新做的碎花裙,是她压箱底最好的衣服,出门前她对着家里半块破镜子反复捋了两遍裙摆,满脑子都在琢磨到了照相馆该摆什么姿势,笑的时候露几颗牙才好看。
 
她没注意到,身边的母亲一路红着眼圈,攥她的手越收越紧,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了回去。
 
这事说起来也怨不得谁,那时候这个家早就撑不住了。
 
母亲得了肺结核,在当年是耗钱的大病,为了凑医药费,家里的婚房卖了,父亲原本在县里做文化工作,心爱的三弦、上班穿的体面衣裳全低价处理了,最后干脆申请下放到农村,就为了省点生活开销。
 
钱花光了,病也没好利索,夫妻俩天天为柴米油盐发愁,吵到最后,只能走离婚这一步。法院判下来,八岁的姐姐和还在襁褓里的妹妹跟着母亲,何赛飞跟着父亲。
 
母亲怕她当场哭闹不肯留,就编了去照相馆拍照的瞎话。一路走到约定的路口,根本没有相机和摄影师,只有拎着简单行李的父亲站在路边等。
 
何赛飞当场就懵了,反应过来之后抱着母亲的腿就哭,死活不肯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完整。
 
旁边的姥姥走过来,一根一根掰开她攥得死死的小手指,她刚被松开又扑上去抱住母亲的腿,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母亲始终没敢回头看她一眼,牵着姐姐、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妹妹,脚步没停,越走越远,最后连背影都消失在路的尽头。
 
父亲蹲下来把哭到发抖的她抱进怀里,半天只说了一句话:我就不信养不大我的女儿。从那天起,何赛飞就跟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本来是个握笔、拉乐器的文化人,手劲都用在笔墨琴弦上,为了养活女儿,什么粗活重活都肯干,拉板车运石头、出海捕鱼、下地干农活,早出晚归一身力气活。
 
出门干活的时候,他不放心把女儿一个人扔在家里,就把何赛飞放在板车的石头堆中间,用绳子轻轻绑在车把上,怕她颠下来摔着。
 
家里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何赛飞五岁多就学着踩小板凳做饭,个子不够就踮着脚够灶台,锅铲拿不稳就两只手抱着,父亲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来,总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村里有人劝父亲再找个伴,搭把手过日子,父亲都回绝了,一是怕多张嘴日子更难,二是怕后妈委屈了女儿,他说女儿不成人,他就不再娶,这话他说到做到,一辈子没再婚。
 
日子虽然苦,父亲在她身上一点不含糊。他有台旧缝纫机,闲下来就亲手给她做合身的衣裳,还总念叨女孩子要养一口整齐的牙,脸型才好看。
 
她换新牙的时候,父亲就教她用舌头轻轻刮牙面,说天天练,牙床和脸的线条会周正。
 
村里偶尔放露天越剧电影,何赛飞搬着小板凳挤在最前面看,看完回家就对着墙学着唱,父亲听着她嗓子亮,有天赋,就省吃俭用攒钱给她买了二胡,教她识谱、拉弦,给她讲戏里的故事。
 
那时候没人想到,这个天天跟着父亲拉板车的渔村小姑娘,将来能成越剧名角,还能拿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分开之后,母女俩十几年没什么正经联系。母亲带走姐姐妹妹后,给两个孩子都改了母姓夏,好像要把过去的日子彻底翻篇。
 
何赛飞十七岁那年,心里特别想妈妈,打听着母亲在镇上开了家裁缝店,就买了块布料,特意找了个相熟的男孩子陪她一起去。
 
推开门就看见母亲坐在缝纫机前干活,屋里光线昏暗,母亲抬头看见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笑也没惊讶,就像接待一个普通的做衣服的顾客。
 
那天何赛飞最终也没说自己是谁,只放下布料说了做衣服的要求就转身走了,出门之后心里堵得慌,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滋味。
 
再后来何赛飞考上了岱山县越剧团,一步步走到更大的舞台,日子慢慢好起来,可父亲却没享到多少福,五十出头就得了肺癌走了。
 
父亲刚走那段时间,何赛飞觉得自己像个孤儿,哪怕那时候母亲还在世,俩人也没什么走动。直到母亲晚年病重,她还是去床前照顾了,过去的疙瘩说不上彻底解开,但总归是母女一场。
 
很多人后来知道这件事,都觉得何赛飞童年可怜,五岁就被母亲丢下。可她自己很少说怨谁,当年那个家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只是那天路口的哭声,碎花裙上沾的尘土,还有父亲怀里带着汗味的温度,成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也成了她往后演戏、过日子,最底层的那股韧劲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