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当年拿走爷爷的救命钱一走了之，如今他的儿子欠下三十万赌债，竟带着奶奶来抢我准备结婚的首付。

我刚放下中介的电话，茶几上还摊着那套两居室的户型图。

银行卡压在图纸旁边，里面有三十二万。那是我和女朋友省了六年才攒下的钱。加班熬夜是常事，买杯奶茶都要掐着日子，平时能不花就不花。为了这套房子，我们连家具摆放都画了好几版，就等周末签合同。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都亮了。

我打开门，奶奶的拐杖先伸了进来。她的鞋底沾着泥，直接踩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上。二叔跟在后面，脸色灰白，眼睛肿得厉害，一见我就弯下膝盖。

“阿成，你得救救小川！”

我往旁边一闪，他差点跪在门槛上，只好抓住门框，哭得满脸都是泪。

他说，小川在外面赌钱，欠了三十万，现在被扣在城郊一家养狗场里。对方放话了，今天晚上拿不出钱，就先剁掉一根手指。

“那是你亲弟弟啊！”二叔哽咽着说，“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奶奶把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指着茶几上的银行卡说道：“不就是买房的首付吗？房子晚两年买又不会塌，小川的手指可等不了。”

我拿起银行卡，攥在手心里。

“这笔钱是我结婚用的，不能拿。”

奶奶的脸一下沉了下来，伸手就来抢：“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当年我辛辛苦苦把你爸养大，你们家过上好日子了，就想把我们甩开？你爸要是还在，敢这样跟我顶嘴吗？”

二叔赶紧接话：“阿成，你先把钱拿出来。等小川回来，我让他给你干活还钱。至于你那个女朋友，要是她因为这点事跟你分手，二叔再给你介绍一个，条件肯定比现在这个好。”

他说得理所好像我辛苦攒下的钱，本来就该替他们填坑。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身上的旧夹克。

那件衣服我记得。

十三年前，爷爷突发脑出血，医生说必须马上交十万块手术费。我爸连夜跑到二叔家，站在门外求了一晚上。

二叔那时候手里正好有钱，却趁我爸不注意，把爷爷留给他的存款全部转走，随后买了车票去了外地。爷爷没能等到手术，二叔连最后一面都没回来见。

我爸从那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不到半年查出肝癌，一年后也走了。那几年，他为了给爷爷治病，跟亲戚借了不少钱。我后来花了五年，才把那些欠款一点点还完。

奶奶见我不松口，突然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亲弟弟要被人剁手指，他拿着买房钱就是不救！这种孩子养大有什么用，我真是白疼他了！”

对门很快有人打开门，楼道里多了几双探究的眼睛。

我低头看了一眼墙角。

那里放着我爸以前穿过的拖鞋，鞋边已经磨得发白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小川，你放心，奶奶都说好了。只要把我哥的房子首付款骗过来，咱们就拿去投那个项目。赚了钱，我分你五万。什么被扣在养狗场，都是演戏。他心软，肯定会上钩。”

堂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楚得没有一点杂音。

这是他前几天和朋友喝酒时说的话。他那个朋友和我是同学，听出不对劲后，偷偷把录音发给了我。

奶奶的哭声立刻停了。

二叔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继续翻出手机里的照片。

一张是爷爷当年的病危通知书，一张是二叔转走十万元的银行记录，还有一张，是我爸留下的借款清单。

我把屏幕递到二叔面前。

“当年你拿走爷爷的救命钱，害他没能进手术室。我爸因为这件事病倒，最后也没能活下来。这些年我没找你算账，已经算给你留脸了。”

二叔扶着门框，身体开始发抖。

“现在你们又拿小川设局，想骗走我的婚房首付？”

我打开录音界面，晃了晃手机。

“刚才你们说的每句话，我都录下来了。诈骗三十万，报警电话我也已经打过了。你们现在离开，等警察上门，还是留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你们自己选。”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爷爷那十万，半个月内还回来。否则我直接起诉。你们那套老房子，拍卖之后应该够还。”

二叔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他这才慌了，拽着奶奶往外走。奶奶还在骂我，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二叔一把捂住了嘴。

两个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

对门的大姐冲我竖了下拇指，什么也没说，默默关上了门。

我靠着门站了好胸口那股闷气才慢慢散开。

随后，我给女朋友发了条消息：

“房子的事没问题，周末按计划签合同。”

茶几上的银行卡还压着户型图，旁边是爸爸和爷爷的合照。窗台上的太阳花刚开了一朵，橙红色的花瓣被阳光照得发亮。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欠他们的公道，终于有人替他们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