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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是明朝反差最极致的皇帝。没登基前,他镇守北平,身体硬朗、子嗣兴旺,短短三年接

朱棣是明朝反差最极致的皇帝。没登基前,他镇守北平,身体硬朗、子嗣兴旺,短短三年接连诞下儿女,妥妥的高产藩王。可自从1402年登基,坐拥后宫佳丽无数,还有大批朝鲜进贡的美人,整整二十二年,他再也没有生出过一个孩子。


翻说明代留存的宗人府玉牒,很容易留意到一个常被人拿来当谈资的细节。洪武年间就藩北平的燕王朱棣,在藩邸的十几年间接连通报添丁的喜报,守北平城门的老兵都记得,燕王府门口挂红绸放鞭炮的次数,比其他几位边塞藩王加起来都多。


可等他靖难成功坐了皇位,往后二十二年的时间里,后宫的名册换了一本又一本,连朝鲜李朝进贡的美人都单独列了册,却再也没有一个新生子嗣的记录。


不少人拿着这点编出不少光怪陆离的故事,可真翻一翻当时的起居注和政务记录,答案其实远没有段子里讲的那么离奇。


就藩北平那会,朱棣刚满二十一岁,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


日常除了按规定逢三逢六到王府属官那里听地方政务汇报,其余多半时间泡在军营里,跟着徐达、傅友德这些老将学骑射、练布阵,春天出塞巡边,迎着草原上的风沙追着北元游骑跑上几百里是常事,冬天就在王府校场拉硬弓,三石的弓连开十几箭,气都不怎么喘。


那时候燕王府的内眷人数不多,正妃徐氏是从小读兵书的将门之女,把后院打理得爽利,几个侧室都是朱元璋指配的官宦女子,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的闲事。


从洪武十年第一个女儿永安公主出生,到洪武二十四年小儿子朱高爔降生,十五年间燕王府前后添了九个孩子,平均不到两年就有一次喜报。


有次他巡边回来赶上次子朱高煦满月,怀里抱着裹着厚棉袱的孩子,站在王府大门口给来道贺的兵卒散喜钱,撒出去的铜钱滚了半条街,连街边卖糖人的老翁都凑过来沾喜气,他也不恼,还让人多给了老翁一串钱,让给来凑热闹的小娃每人做个小糖人。


1402年夏天,朱棣带着靖难的军队进了南京城,登基那年他四十二岁,按常理说这个年纪远不到不能生育的程度,何况刚进皇宫的时候,建文时期留下的宫人都按礼制留用。


后来又几次从民间选淑女,朝鲜李朝也按惯例送了几批家世清白的贡女,后宫的名册攒了厚厚一叠。可翻遍宗人府从永乐元年到永乐二十二年的玉牒,再也没有一个皇子或公主的出生记录。


刚登基那几年,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武英殿的西暖阁。建文朝留下来的乱摊子要收拾,被战火打坏的运河要修,北方的边防线要重新布防,各地逃荒的流民要安置。


每天鸡叫头遍他就起床洗漱,等着大臣们上朝奏事,散朝之后留内阁的官员在暖阁里商量具体事务,常常批奏疏批到后半夜,值班的太监换了两班,桌上热好的莲子羹换了三次,他还捏着朱笔在奏疏上写批示。


永乐五年徐皇后病逝,他按礼制服了十二个月的素服,那之后就更少去后宫,连逢年过节的后宫家宴都常推说军务忙不去。


从永乐八年第一次亲征漠北开始,到永乐二十二年最后一次出征,他前后五次带着大军出塞,每次出征短则五个月,长则近一年。


军营里没有皇宫里的软榻暖阁,他和普通将领一样住牛皮帐篷,塞北的晚上冻得帐篷上结满冰碴,他就裹着羊皮袍子和将领们对着地图研究行军路线,有时候追着敌军跑急了,后勤的辎重跟不上,就和士兵一起啃干硬的麦饼,喝化了的雪水。


有次在漠北追瓦剌的骑兵,连续跑了三天三夜,身边的亲卫都累得掉了队,他勒马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甲片都被马鞍磨掉了一块,腰上挂的水囊早就空了,还是身边的侍卫找了个背阴的河沟,砸了块干净的冰给他,他就嚼着冰碴子继续指挥部队合围。


坊间一直有不少猎奇的说法,有的说他是抢了侄子的皇位,心下不安才没添子嗣,也有说他早年征战留下了隐疾。


这些说法大多没什么实据,唯一有点影子的记载,是朝鲜李朝的实录里提过永乐年后宫的一桩私通案,涉案的宫女被审问时气冲冲骂过一句相关的气话。


但仔细想想,李朝的使者当时在北京只能住在会同馆,宫里的消息多半是从洒扫的仆役那里听来的二手传言,更何况人在气急的时候说的话,本来就当不得准。


据太医院残留的诊案抄本提过,永乐十年左右,太医院院判盛寅给朱棣诊过脉,说他常年奔波,气血耗损比常人厉害,要少劳累,多静养,开了温补的方子。


他吃了几剂觉得身上轻快了些,刚好赶上筹划第二次北征,要去北边看军镇的练兵情况,收拾行李的时候就把带药的事儿给忘了,之后连着十几年北征、迁都、派郑和下西洋、疏通漕运,天天连睡个整觉都难,调养的事儿也就一拖再拖。


说起来这也不算什么特别反常的事,翻历朝留下的帝王起居注就能发现,那些真的把天下事扛在自己身上、不躲在后宫享清福的皇帝,年过四十之后子嗣数量都会明显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