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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整理母亲遗物时,翻出个缠着藏青棉线的铁皮盒。锁已经锈死,他找了钳子拧开,里

陈默在整理母亲遗物时,翻出个缠着藏青棉线的铁皮盒。锁已经锈死,他找了钳子拧开,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叠泛黄的处方笺,和半块用手帕包着的桂花糕。
处方笺是二十年前的,字迹清瘦有力,每张落款都写着“陆医生”。陈默想起十岁那年,自己得肺炎高烧不退,雪夜路滑,社区医院的陆医生背着他往市立医院跑,棉鞋踩进冰窟窿,脚腕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后来母亲总说,陆医生是咱们家的恩人。
陆医生调去外地前的最后一天,母亲蒸了他爱吃的桂花糕,送到医院值班室,恰逢有急诊患者上门,陆医生攥着她塞过去的帕子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进了抢救室。等他出来时,母亲赶着接下晚自习的陈默已经走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母亲带回家一直收着,没再动过。
上个月陈默在医院的专家栏看见陆医生的名字,坐诊胸外科,头发全白了。他拿着铁皮盒过去,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盯着那块干得发硬的桂花糕愣了很久。他说自己找了当年送桂花糕的人好多年,后来听说老社区拆迁,断了联系。
两个人捧着那叠处方笺坐了一下午,风从走廊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树的香。陈默没说母亲去年走的消息,陆医生也没提当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道谢,他们只是很有默契地,把那半块桂花糕,轻轻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