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百年前一对小脚母女。母女俩裹了三寸金莲后，容颜还能惊艳到如此程度，实属罕见。
旧时印象里，女子自幼缠足，骨骼与肌肤都遭摧残，长大多半形容憔悴、面色萎黄，远不及天足女子的舒展与鲜活。可画面上这对母女恰恰相反。母亲端庄秀美，眉宇间透着娴静，女儿乖巧甜美，一双眼眸灵动如水。两双裹着素白绫子的三寸金莲静静安放，丝毫未折损她们一等一的容貌。
按旧时规矩，女儿跟着母亲出入场合，必须侍立身侧，以便听候差遣。照片里母亲端坐椅上，女儿安安静静立于其左肩之后，左手轻搭花架边缘，既保持着随时应声的姿态，又不抢母亲半点风头。年幼的女儿在母亲面前，本就该有这份懂事。规规矩矩的站位，藏着一个家庭的教养。
细看两人的发饰，便知这是一个极其讲究洁净的家庭。母亲一头青丝尽数梳向脑后，挽成规整的低髻，以一根素银簪稳稳别住，前额光洁齐整，连一丝碎发都不曾落下。女儿则用一卷素白缠头布将头发齐齐笼住，布边齐眉齐耳，下方同样以发簪固定，把一张小脸衬得愈发灵秀可人。在没有洗发水、没有定型喷雾的年代，要把头发打理得这样一丝不苟，背后是日复一日的耐心与考究。
再看母女俩身上的衣着，一袭白布大衫衣清清爽爽穿在身上，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污渍。母亲下身配一条宽松的青布裤子，深色布料耐磨耐脏，是操持家务的妇人最稳妥的选择。女儿的白布裤脚则缝了一圈淡绿的镶边，简单而不失清爽素净。从衣裳的色彩到布料的搭配，无一处张扬，无一处邋遢，处处透出这对母女对体面与洁净的执念。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母女俩或许都是生平头一回面对镜头，眼神里带着几许呆滞，笑容也算不上自然。可那刻在骨子里的清秀与端庄，再僵硬的表情也藏它不住。她们所守护的那份干净与体面，至今读来仍动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