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3年,车耀先脑袋被砸开花,战友以为他挂了,扒光扔进土坑。
佃户陈老栓路过,听见坑里还有气,吓得汗毛倒竖,硬是把他背回家养伤。
保丁搜村时,陈老栓故意引开注意,车耀先这才捡回条命溜之大吉。
车耀先出生在四川大邑的穷苦农家。
从小在商铺当学徒,受尽掌柜的皮鞭和责骂。
看尽了豪绅的白眼,骨子里刻下了对这世道的恨。
为了活命他投了川军,打仗全凭一股狠劲,专往枪眼上撞。
死人堆里滚了几圈,凭着军功混成了底层军官。
但他这人轴得很,绝不和那些喝兵血的军阀同流合污。
发了军饷,他一分不留,全部分给手底下的穷兄弟。
遇到当官的欺压百姓,他敢直接拔枪对峙,毫不退让。
这种刚直暴烈的性格,让他成了底层士兵眼里的主心骨。
却也成了上层军官的眼中钉,随时准备找机会除掉他。
1923年,四川军阀混战,各路兵马打成一锅烂粥。
车耀先所在的部队被顶在最前线,伤亡惨重。
长官不仅克扣军饷,还逼着士兵赤膊去冲机枪阵地。
车耀先看着兄弟们成片倒下,心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带着人一脚踹开指挥部大门,将配枪拍在桌子上。
“弟兄们的买命钱你都贪,今天不给个交代,谁也别活!”
长官脸色铁青,暗中打了个手势,门外伏兵尽出。
宪兵端着步枪冲进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乱砸。
车耀先拔枪反击,混乱中后脑被重重的枪托击中。
鲜血瞬间崩裂,他眼前一黑,栽倒在血泊中。
军阀部队冷血至极,活人只管搜刮死人的财物。
宪兵们见他断了气,立刻动手扒光了他的军服和皮靴。
随后拖着赤裸的身子,像扔死狗一样扔进后山的乱葬坑。
天黑后,佃户陈老栓挑着扁担上山捡柴。
路过土坑,坑底突然传来极其微弱的喘息声。
陈老栓吓得双腿发软,壮着胆子探头往下看。
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在泥水里抽搐。
“造孽哦,还是个活人。”他咬咬牙,把人从死人堆里抠出来。
一路连拖带背,硬是把车耀先弄回了自家的破草棚。
刚烧了热水擦洗伤口,村里就传来了狗吠和砸门声。
长官下令搜山,保丁挨家挨户抓捕带头闹事的士兵。
陈老栓急中生智,一把将车耀先塞进床底下的红薯窖。
上面盖上破芦席,又堆了一层厚厚的发霉柴草。
保丁一脚踹开木门,端着枪在屋里乱翻乱砸。
“老骨头,看见带伤的逃兵没?包庇就是死罪!”
陈老栓顺手抄起灶台的破陶罐,狠狠摔在地上干嚎。
“老总啊,家里连颗粮食都没了,哪来的活人啊,您行行好!”
保丁被这疯癫模样弄得嫌恶,淬了口唾沫转身离开。
靠着陈老栓的周旋,车耀先在红薯窖里熬过了死劫。
伤势稍稳,他连夜拜别救命恩人,遁入深山躲避追捕。
从死人坑爬出来,他彻底看透了旧军队吃人的本质。
这条命是穷百姓给的,他发誓要把命还给这天下穷人。
后来他脱下军装,在成都街头开了一家“努力餐”。
饭馆专卖平价饭菜,暗中却成了中共地下党的联络站。
1940年,他作为中共特工被军统特务秘密逮捕。
面对老虎凳和辣椒水,他紧咬牙关,没吐露半个字。
1946年,重庆松林坡刑场。
特务连开数枪,那个命大的汉子终于倒下。
在黎明到来之前,为信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