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11月,北洋军阀混战进入白热化阶段。掌控东南五省的直系枭雄孙传芳,为争夺安徽地盘,与奉系张宗昌部展开激烈交锋,皖北大地硝烟四起、战事胶着。彼时年近花甲的奉系第二军军长施从滨,受张宗昌指派率军南下,奉命接管安徽军务,还被许诺战后出任安徽督办,就此卷入这场军阀利益的厮杀之中。
两军主力于皖北固镇展开决战,战局走势急转直下,孙传芳为全歼敌军,下令拆毁沿途铁轨,截断对手退路。施从滨所部腹背受敌、节节溃败,兵力损耗殆尽。
大势已去之际,施从滨登上铁甲车亲自突围,却因铁轨被毁、车辆倾覆,最终兵败被俘,沦为孙传芳的阶下囚,身为败军之将,施从滨被俘后毫无反抗,坦然受缚,静待处置。
彼时北洋军阀内战早已形成默认潜规则:各路派系纷争皆为内部混战,战败被俘的高级将领,一律不杀,多以关押、遣返、交换战俘处置,鲜有斩杀先例。
施从滨被俘后,孙传芳麾下将领深知惯例,纷纷恳切劝谏,直言内战不宜杀戮俘虏,建议将施从滨押送南京监禁,既能消除军事威胁,又可避免激化军阀间的矛盾、招致舆论非议。
然而,部下的合理规劝,全然没能动摇孙传芳的杀意,他素来暴戾偏执,对施从滨率军抢占自己势力范围的行径耿耿于怀,加之此战兵力损耗惨重,心中积满怒火,执意要破例严惩。
据史料记载,孙传芳躺在大烟榻上接见施从滨,出言极尽嘲讽:“施老,你不是来安徽当督军吗?你马上去上任吧!”言语间杀意凛然,彻底断绝了所有转圜余地。
随后,孙传芳悍然下达极刑命令,命人用铁丝绑缚施从滨,押至蚌埠车站南侧空地斩首行刑,行刑过后,残忍的羞辱并未停止。为震慑各方势力、宣泄自身戾气,孙传芳令人缝制白布,以醒目红字书写“新任安徽督办施从滨之头”,悬挂于施从滨首级之旁,将头颅与尸身一同摆在蚌埠车站公共区域示众。
不仅如此,孙传芳严令禁止任何人收敛遗体,强制施从滨尸骨露天暴露三日三夜,惨烈场景触目惊心,当地红十字会目睹惨状,认定此举严重违背人道精神,多次出面交涉恳请准许收殓,却都被孙传芳强硬驳回,无人敢擅自违令。
直至暴尸期满,禁令解除,红十字会才得以出面草草收殓,施从滨的亲属只能依托同乡人脉,暗中辗转处理安葬事宜。
这场破律杀俘事件,成为北洋军阀混战中极具争议的残酷特例,孙传芳无视内战惯例、肆意虐杀战俘、曝尸羞辱的行径,打破了军阀间仅存的微弱底线,尽显旧军阀的嗜血与霸道。
此事不仅在当时引发哗然,更埋下深远因果,十年后施从滨之女施剑翘为父复仇,刺杀孙传芳的轰动大案,源头便始于这场无情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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