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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王晶说:“向华胜这个人,从小练功,功夫特别好。他跟向华强不一样,华强很少打架,他倒经常打。他跟我说过,本来功课不错的,结果会考都没去,就因为怕警察去市场抓他。” 向华胜没去会考那天,其实一早就出了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捏着准考证,在九龙城寨边缘那条湿漉漉的巷口站了很久。远处市场方向有早

演员王晶说:“向华胜这个人,从小练功,功夫特别好。他跟向华强不一样,华强很少打架,他倒经常打。他跟我说过,本来功课不错的,结果会考都没去,就因为怕警察去市场抓他。”

向华胜没去会考那天,其实一早就出了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捏着准考证,在九龙城寨边缘那条湿漉漉的巷口站了很久。远处市场方向有早市的嘈杂声,也有隐约的警哨声——不是冲他来的,但他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前几天,社团里一个和他打过交道的“四九仔”在市场被便衣按住了,他担心自己去考场的路上,或者干脆就在考场外,被认出来“请”去问话。他站了半个钟头,最后把准考证撕成几片,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转身走了。那天下午,他去了武馆,对着沙袋打了一身汗,好像能把心里那股憋闷打出去。
会考这事翻篇后,他更“理所当然”地泡在了街头。父亲留下的名头既是保护伞,也是靶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软。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看人看事越来越准。他帮家里经营的档口处理过几次麻烦,不动手的时候多,靠的是几句话点出利害,或者摆出几个练家子的架势,对方就退了。他开始明白,功夫不只是拳脚,也是一种让人掂量的底气。
二十岁那年,他看中了油麻地一处转角铺位。家里给的零星钱不够,他就去找放数的。那放数的看着他,笑了,说向家少爷也要借这种钱?他说,我不以家里名义借,就凭我自己。他没说大话,之前倒腾些手表收音机,已经攒了些信誉。借来的钱,加上自己所有积蓄,开了间冰室。他不当甩手掌柜,每天亲自盯进货,算账目,连奶茶的茶胆都自己调。他舍得用料,位置又好,生意很快火起来。不到两年,冰室变菜馆,账上的数字滚过了百万。那是他的第一桶金,干净,也辛苦。
钱有了,心思就活了。他常去十哥向华强那里坐。华强那时已在电影圈摸索过一阵,两兄弟聊起来,都觉得电影这行当有意思,来钱快,也更“风光”。向华胜把菜馆盘了出去,加上手头的现金,又押上了身家,借了笔更大的数,和华强一起注册了永胜影业。那时电影圈是邵氏的天下,但程式化的武侠片已经让人看腻了。向华胜觉得,老百姓累了就想笑,就想看爽的。他找导演,找编剧,目标明确。
遇到王晶,算是找对了人。王晶脑子快,点子多,懂市井趣味。向华胜不干涉具体创作,但他会盯着故事大纲看,看到觉得闷的地方就摇头,说这里要加个“彩”,要让人有得聊。拍《赌神》时,高进失忆变傻那段,原剧本没那么突出,向华胜坚持要放大这种反差,说这样才好看,才有人同情。结果证明他是对的。
他性格里的“护短”和自负,在片场也是一样。自己的人,不容外人欺负。有一次剧组和另一家公司的人起冲突,对方来势汹汹,他赶到现场,没带人,就自己一个。他没动手,摘下眼镜慢慢擦,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今天你们动了手,明天我保证你们的戏没法在九龙任何一家戏院上映。事情最后平息了。王晶后来回忆说,那一刻的向华胜,比他空手夺白刃的时候更让人觉得有份量。
他信命,也赌命。早早觉得自己身体会出大问题,果然在五十多岁倒下了。生病期间,他脾气躁,但脑子没停,还会让身边人给他念电影票房数据和行业新闻。病好后,锋芒敛去不少,更多时间待在家里,看看老电影录像带。
2014年在北京病逝,很多当年和他合作过的人都说,向华胜这个人,是江湖里最懂电影的,也是电影圈里最带江湖气的。他没能参加的那场会考,或许改变了他的人生路径,但没改变他要在自己的地盘里赢下去的性子